登封崇福宫---帝王旌表与文星荟萃的千年坐标

正观登封

2025-09-03 16:14

立过秋后,登封久旱不雨,太阳高悬,晒的人难以忍受。地里的玉米被晒得卷起了叶,一片枯萎景像。8月24日夜间,下了一整夜的中雨,天气凉爽了不少。趁着好心情,下午我漫步在旅游公路,参观了许久没来的崇福宫,考察了宫内的古老殿房和碑刻,体验了她的沧桑和不凡。

嵩山万岁峰下的崇福宫,雨后格外清爽。宫内的古建筑和残缺的碑刻,把千年的历史留在了这里。位干嵩山太室山南麓的千年古建筑群,初名万岁观,始建于西汉元封元年(前110年),宋代更名为崇福宫,现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崇福宫的历史可追溯至汉武帝时期,相传因汉武帝登嵩山时闻山谷中“万岁”呼声而得名“万岁观”。唐代因道士祈雨显灵更名为“太乙观”,北宋真宗时期扩建并正式定名“崇福宫”,成为皇室避暑离宫及道教重要场所。‌‌

现存规模‌占地约5000平方米,保存清代建筑30余间、古树50余株及历代碑刻10余品,包括北宋泛觞亭遗址等三清殿的琉璃瓦历经千年风雨,但仍能在晴日里映出细碎金光——这方看似静谧的道教宫观,藏着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交集:它既是宋代帝王钦定的“皇家祈福圣地”,亦是范仲淹、司马光、欧阳修等文学圣人曾驻足治学的“精神栖居地”。帝王的玉辇轨迹与文人的笔墨痕迹,在此交织成一段政与文共生的独特史话。

这通《嵩阳崇福宫修建碑》圆首,双龙戏珠,龙体肥大,双龙之间嵌圭形额石,额题“嵩阳崇福 修建碑”八字,竖2行,篆体,隐约可见者1行,即碑题“嵩阳崇福宫修建碑记”,均楷体,字径2.5厘米。从内容提及“首召重阳大弟子长春丘真人”“自重阳起大振全真教”“圣元龙飞”“帝临寰宇”等句,说明此碑主要是叙其道史,刻立年月约在元代。

崇福宫的“帝王缘”,自北宋便刻入了宫墙基石。宋太祖赵匡胤登基之初,听闻嵩山有道观“应天顺人”,遂遣使赐名“崇福宫”,将其从寻常道观擢升为皇家祭祀与祈福的专属场所;宋太宗赵光义更曾亲赴嵩山,在崇福宫举行隆重的“封禅祷天”仪式,殿内至今留存的“太宗御笔碑”,字迹遒劲间仍能想见当年銮驾簇拥的盛景。到了宋仁宗时期,崇福宫的地位愈发尊崇——帝王不仅下诏扩建宫宇,增设“会真殿”“延真阁”,更将这里定为“宗室祈福、朝臣休沐”的官方场所,凡朝中重臣遭逢政务间隙,或需静心治学,常被派往崇福宫任“管勾崇福宫”一职,这道诏令,无意间为文人与帝王的“隔空对话”搭起了桥梁。      

而让崇福宫超越普通皇家道观的,是那些在此驻足的“文学圣人”。庆历年间,范仲淹因新政受挫,暂任管勾崇福宫,他并未沉湎于失意,反而在三清殿旁的书房里,伴着松涛与晨钟,梳理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治国理想。后人在他当年居住的“松风轩”遗址,曾发现一页残存的《岳阳楼记》草稿,墨迹里还沾着嵩山的晨露气息。与范仲淹相隔不久,司马光也来到崇福宫。彼时他正着手编撰《资治通鉴》,崇福宫的清净恰好成了治学的佳境,他常与来访的欧阳修、富弼等文人围坐于银杏树下,以宫观中的碑刻史料为据,考证历代治乱兴衰。欧阳修曾在《嵩山崇福宫记》中写道:“嵩高之阳,有宫曰崇福,其地清而幽,其泉甘而冽,吾友君实(司马光字)居此,如处蓬瀛”,字句间满是对这片“文心之地”的推崇。

帝王的旌表赋予了崇福宫“贵气”,文人的笔墨则赋予了它“文气”,二者并非割裂,而是相互成就。宋代帝王推崇崇福宫,本为彰显“君权天授”,却因“管勾”制度,让这里成了文臣们远离朝堂纷扰、沉淀思想的净土;而范仲淹、司马光们在此留下的诗文、著述与治世理念,又让崇福宫超越了“祈福之地”的单一属性,成为宋代文治鼎盛的鲜活见证。就像宫内存留的“宋贤碑刻群”,一边是帝王的御笔敕令,一边是文人的题咏抒怀,字句相邻,仿佛千年前的帝王与文人,正隔着案几对话,一个谈家国社稷,一个论民生忧乐。

如今再踏崇福宫,银杏树下的石凳仍似当年模样,仿佛还能想见司马光与欧阳修围坐论史的场景;三清殿前的台阶上,阳光投下的影子,与“太宗御笔碑”的碑拓重叠,分不清是帝王的足迹,还是文人的身影。这里从来不是帝王的独属禁地,也不是文人的孤立书斋,而是一段特殊历史里,权力与文心相遇、碰撞、共生的见证——它让我们看见,当帝王的目光投向文治,当文人的心怀系着天下,一座宫观,便能成为千年文明里,最动人的“聚会坐标”。

作者:王长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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