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观快评:关公像铜片不会抽在脸上,却可以打在心底

9月4日,关公像已拆解到肩部。
1.7亿元建成、1.55亿元搬走,湖北省荆州市巨型关公雕像近日再度引发关注。这一建一拆之间,三个多亿灰飞烟灭,任是落到哪家企业哪个人身上,恐怕都会心疼。据报道,8月24日,荆州市委书记吴锦在工作会议上讲到,“最近,我看到网上一些关于关公铜像搬迁的舆情。说实话,我觉得雕像的每一块铜片,都是抽向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脸疼和心疼之间,应该是互通的。不过,很多人还在困惑,为什么必须得拆除,既然都已经建好了,能否接受这个既成事实,引以为戒就好?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首先,这个关公像本身是个违章建筑,是未批先建的,在程序上本身就不合法。如果这种先斩后奏的操作被接受,无异于一种默许甚至是纵容。如果建成了就给予承认,今后,恐怕还会有很多人借此效仿,这对政府部门公信力的破坏,对依法依规行政原则的破坏,对法治生态的破坏,都是影响深远的。
而且,不只是那些看不见的破坏,还有看得见的破坏。2020年10月8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通报称,荆州市在古城历史城区范围内建设的巨型关公雕像,高达57.3米,违反《荆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中建筑物最高限高24米的规定,破坏了古城风貌和历史文脉。出于保护古城古貌的目的,对这一突兀的关公像进行拆除,也是迫不得已。
此外,这座巨大的关公像,还可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去年7月,就有媒体报道称,关公雕像基座正在沉降,雕像下的关公文化展示中心与地面相接处均有缝隙,缝隙最宽处约7厘米;展示中心台阶附近,有的地板已经凹陷,与水平面呈30度弯曲。毕竟,谁也不敢为关公像的安全性打包票,一旦出现安全事故,也没有人能够为此买单。
所以,哪怕痛惜不已,拆除和搬迁也是必要的。
当然,拆除和搬迁关公像,还算是比较容易的,这仅仅是个技术性的工程问题,但是拆除一些地方主政官员心中扭曲的政绩观,拆除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则更加困难。这恐怕也是一个更加长久的工程。而一个必不可少的手段就是:对直接责任人和间接责任人问责。
正如中纪委网站在评论中连续发问,“一个高达57.3米‘未经规划许可’的雕像,究竟是如何在当地监管部门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的?当地主政者是否依法依规用权?监督管理者的主体责任是否履行到位?”如果说,是藏在深山里、微小的违章建筑,没有被及时发现和制止还可以理解,那这么显眼的关公像建成并营业,只能说是有些人高度近视。
现实中,铜片并不会打在脸上,也不可能有其他形式的体罚,唯有问责,才能让具体的责任人感受到具体的痛,而不是抽象的。唯有问责,才能真正让当事人吸取教训;唯有问责,也才能真正回应那些盘桓在民众心中的疑问;唯有真正问责,才能预防下一个奇葩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诞生。
更需要反思的是,类似的事情并不是个案。贵州独山县投资高达2.56亿元建水司楼、陕西省韩城市花1.9亿元建“鲤鱼跃龙门”……这些奇葩违建背后,其实都有着共同的教训:权力不能不作为,更不能滥作为。关公像搬走了,关公义园还在。如果可以,不妨在“关公像遗址”树个几块钱的牌子,把这句教训写上去。以此提醒当地官员时刻反省己身,也提醒民众时刻进行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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