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评分两极化,强求理想结局不如正视现实问题

来源: 红星新闻
2021-04-05 17:25
影片呈现在公众面前的赤裸裸的现实问题,目前它或许不能也无法解决,但由此引发的思考,对“姐姐”这一身份的审视,对女性困境的正视,对重男轻女的透视,远比一个理想的结局更重要、更深刻。

清明假期,《我的姐姐》成为最大的惊喜,目前票房已达3亿(截至4月4日晚),相关话题频频登上热搜。然而,随着电影热度不但攀升,影片开放式的结局导致本片的评分呈现两极分化。姐姐没有放弃弟弟的做法被部分观众视为“扶弟魔”前传,有人表示“前面哭死,最后气死”,还有部分观众因为结尾姐姐似乎依然深处困局没有给出“女性独立”的自由选择而愤愤不已,于是在网上给电影“怒打一星”。

电影故事其实并不复杂: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甚至试图通过让女儿假装残疾来生二胎的家庭里,父母双亲突然车祸丧生,给刚工作的姐姐留下一个上幼儿园的弟弟。弟弟何去何留,成了一家人最大的困扰。自小不被父母关爱的姐姐,不想“接手”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弟弟;家庭有病人,负担重的姑妈没有能力养侄子;游手好闲的舅舅不着调,甚至还想借车祸讹一笔钱……弟弟就像他每天踢的那个皮球,被众人踢来踢去。

在这个姐姐、姑妈、舅舅都没有错的故事里,弟弟还是回到了姐姐身边。为了摆脱弟弟,寻找自己的理想人生,姐姐决定送养弟弟。然而几经辗转,经历了抛弃、送养等事件后,姐姐对弟弟的感情,逐渐发生了转变,因而无法接受弟弟送给舅舅后的不着调,也无法忍受送养给陌生人后再也不见。她又从舅舅手里“抢“回了弟弟,又从领养家庭带走了弟弟,最后在与弟弟踢皮球中,结束了故事。

由于电影在一开始就给了姐姐不养弟弟、追求独立自我的设定,很多人都希望她能走出女性为家庭牺牲的命运,以至于一些人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姐姐放弃送养弟弟,或隐晦表达要继续抚养弟弟。这就好像费了很大劲,最后却回到了原点,仿若做了一场梦。

其实,大家担心的是,姐姐会为了弟弟放弃自己追求的梦想,放弃去北京求学,会继续留在成都找一份工作,抚养弟弟长大成人。但生活的复杂正在于此,有些人、有些感情并非说断就能断。作为局外人,或许大家可以轻松地迅速给出一个利己的答案,但当身临其中面临各种纠葛时,做出抉择又岂是容易的?

姐姐的选择,其中也隐藏了不一样的意味。在中国人的哲学里,人生可以分成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前者和后者似乎一样,但境界大不同。剧中最开始,姐姐是被强迫养弟弟,影片最后,则是主动放弃签送养协议。两者之间,实则相差千山万水——前者是女性被迫驯化于无形的规则,后者则是遵从内心的情感。那么,所谓的女性独立的自由选择,是不是也包含了这一种?

当然,电影是一门艺术,它可以是现实主义,也可以是浪漫主义。这部电影作品,显然是极具现实主义的,其中涉及的重男轻女、女性命运、人物抗争等,都能在现实中一一对应。一个故事的结局固然重要,但大可不必因此而否定电影的价值和意义。当然我们也不能把深刻的现实问题的解决途径,寄希望于一部电影。

知名电影学家克拉考尔在《电影的本性》中提及“你是否看到了一只鸡?”他想表达的是,每个人因为文化背景、知识结构、人生阅历的不同,在观影过程中,都可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因此,《我的姐姐》的评价出现两极分化,也是正常现象。就像本片编剧游晓颖所说的一样,“我们更想让大家看到姐姐经历的一切,至于结局每个人会有自己的答案。”而导演殷若昕也表示:“其实你的经历和价值观,以及对剧情的感知会决定你对结局的倾向,这也是开放式结局的魅力。”

事实上,比评价出现两极分化更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影片呈现在观众面前的赤裸裸的现实问题,目前它或许不能也无法解决,但由此引发的思考,对“姐姐”这一身份的审视,对女性困境的正视,对重男轻女的透视,远比一个理想的结局更重要、更深刻。

(原题为《<我的姐姐>评分两极分化,强求理想结局不如正视现实问题》 作者 黄静)

编辑:陈若松
统筹: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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