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6日晚7点，经过一系列免除孙东旭CEO职务、停职主播天权3个月、释放被拉黑粉丝等一系列重大决定之后，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与董宇辉一同现身老俞闲话直播间，回应近期东方甄选“小作文”事件中网友关注的问题。

直播仅2分钟入场人数超10万，直播60分钟后点赞超8000万。

俞敏洪在直播间中称，董宇辉离开是误传，“我这两天跟他沟通很顺畅。”他很热爱东方甄选，我们之间的沟通非常顺畅。随后，董宇辉接话称：“我没有接电话、见面，没有说要离开过。”董宇辉称这两天电话被打爆了，收到了很多微信，但都拒绝了。

俞敏洪还谈到，罢免东方甄选CEO孙东旭与董宇辉无关，主要是管理不善。对于外界传言东方甄选要二选一，俞敏洪表示，没有这样的事情。孙东旭不再担任东方甄选CEO，但也是新东方的创业者和管理者，会以自己的方式为东方甄选继续做自己的贡献。

“小作文风波”：始于创作者之争

这风波起因于“文案出自谁手”的创作者之争。

12月10日，东方甄选“吉林之行”收官，其官方账号在“吉林之行”视频的评论区，置顶了“宣传文案出自谁手”的解答评论。

小编称，经典小作文背后是文案创作团队、拍摄团队、剪辑团队共同完成，非全部出自董宇辉之手。这句回复惹怒了不少董宇辉的粉丝，认为这是在“背刺”董宇辉。

此后，董宇辉在直播中开玩笑地“调侃”：“自称很了解业务的小编在评论区胡回复，导致很多朋友不舒服，我跟俞老师直接告状了。俞敏洪让我和东方小孙直接沟通，不要太客气。”

但小编对此并不满意，再次在评论区发言：“不能忍宇辉昨晚镜头前说小编‘自称很了解业务’、‘胡回复’。小编没有‘胡回复’!”

至此，风波愈演愈烈。

12月12日，前东方甄选CEO孙东旭在直播中正式回应此事，却又因提及董宇辉“年薪不止几千万，这只是一部分”，以及其语气与摔手机至桌面的细节致使矛盾进一步升级。

董宇辉本人也于13日凌晨发长文回应表示，专场的“小作文”文案有自己直接写的，也有自己给小编提供思路和建议，还有小编按照自己想法写的，如果自己感觉满意，也不会改动或者少改动。

但风波并未因董宇辉下场解释而平息。14日早间，多条董宇辉或东方甄选的相关词条冲上微博热搜。

就在14日午间，俞敏洪发布视频声明，认为小编的做法严重缺乏职业精神，也说明公司管理上有很大的漏洞。“我作为董事长负有领导责任，也向宇辉表达了歉意。小孙（孙东旭）做事情，年轻、有冲劲，但是不够圆润。”

14日傍晚，孙东旭发布视频道歉，对自己在直播中“咄咄逼人”的神态、摔手机、提及董宇辉薪酬等道歉，自称是“不职业”的表现。

内部矛盾暴露 东方甄选恐被“挖墙角”？

一篇“小作文”为何能掀起如此波浪？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台前主播与幕后团队的功劳之争，实则暴露了东方甄选在内部管理上的缺陷。

“MCN机构也好，其他公司也好，其部分数据或信息并不适合向公众透露，只适合在内部流转。如果擅自将这些信息公开，那么就可能会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易观流通行业高级分析师陈涛向中新财经表示，无论是东方甄选小编为“争功”擅自透露文案制作流程，还是东方甄选CEO孙东旭为解释董宇辉没有“受欺负”而擅自透露董宇辉薪资，都不合乎公司管理。

12月14日，俞敏洪现身正式回应“小作文”事件。

此外，缺乏成熟的公关措施也成为此次事件升级的关键。“很多公司在危机出现前都有一些公关预案，但本次事件可以明显看出，东方甄选公关预案准备是不充分的，甚至是没有，以至于在事件发酵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合适的应对措施，最终使得网友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大。”陈涛说。

除公司管理外，网友所质疑的“去董宇辉化”也是东方甄选更要慎重面对的问题。近年来，头部主播在各种问题上频频翻车，“把鸡蛋放在不同篮子里”已成为MCN公司共同的选择。无论是李佳琦背后的美腕、小杨哥的三只羊、还是辛巴的辛选，都力图打造直播矩阵，以降低依赖单一头部主播所产生的风险。

尽管东方甄选与董宇辉在去年的走红中深度绑定，但同样面临这一难题。“矩阵化”是MCN机构不可回避的趋势，然而董宇辉个人账号接近东方甄选粉丝数的一半，也说明了董宇辉在东方甄选中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如何在发展中平衡这两者，对于成立还不到两年时间的东方甄选来说，仍然需要慢慢探索。

起底孙东旭：从教师干起追随俞敏洪16年

被网友称为“东方小孙”的孙东旭，2007年从南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就进入新东方，从基层干起，追随俞敏洪已经16年。

孙东旭的履历显示，其先后入职天津新东方、合肥新东方的教师、主管助理等职位，此后又担任过合肥新东方校长、西安新东方校长、新东方西北区区域总裁等。

2019年起，孙东旭开始担任新东方在线的CEO和董事。

根据媒体公开报道，孙东旭在专访中回忆，2018年夏天，他被俞敏洪从西安调到北京。2018年冬天，俞敏洪便对他表示需要他出任新东方在线CEO。

新东方在线也是东方甄选的前身，并在今年改名为东方甄选。

在公开信息中，孙东旭与董宇辉同样交情不浅。

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董宇辉提及曾经要递辞呈但人力下班，后来被孙东旭留下的经历。

《中国企业家》也详细记录了这件事情的始末。那时，“双减”政策刚刚落地，巨大的意义感在董宇辉身上消失。在此之前，董宇辉在新东方8年，教过50万名学生。

当时，董宇辉已经跟人力的同事谈完了，结束之后他去找了孙东旭，渴望有一个体面的告别。当时，孙东旭也很迷茫。他不舍得董宇辉的离开，但又不忍心看到董宇辉留在这垂丧的样子。

孙东旭问董宇辉，“那你干啥去？”董宇辉答，“我也没想清楚。”“你都没想清楚要干嘛，为什么不留下来尝试呢，俞老师这么坚定地转型做农业。”因为当天人力部门已经下班，董宇辉没走成。

此前，董宇辉也在直播间回忆创业初期孙东旭在情感和生活上的支持，“2021年冬天，我和明明刚刚来北京，手头不宽裕，天气冷，孙总（孙东旭）就每天开着自己那辆‘破车’请我们吃饭，送我们回家。”

此外，东方甄选小作文风波中，孙东旭曝出董宇辉薪资也让舆论对此颇为关注。

从薪酬来看，孙东旭的工资是高管当中最高的。据Wind数据，东方甄选的高管为俞敏洪（董事会主席），薪酬为1069.03万元，尹强（执行董事），薪酬为527.38万元，孙东旭（执行董事），薪酬为1813.73万元。

另据公开报道，今年孙东旭两次减持套现，共获得超2亿港元现金。2月7日，孙东旭以均价55.615港元减持193万股，套现1.07亿港元。次日，再以均价56.9451港元减持193万股，套现1.1亿港元。

直播带货困境：头部主播依赖症

东方甄选过度依赖董宇辉的曝光，已是市场的共识。但与之相对的是，当下电商直播“头部主播依赖症”的困境。

近年来，直播带货界“翻车”事件频发，比如李佳琦“哪里贵了”、辛巴假燕窝、薇娅偷税漏税等。流量加身的头部主播身上显然有了公众人物的属性，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引起争议。

这也导致现如今各家主播公司都在尝试“去头部化”，比如美腕持续“去李佳琦化”，交个朋友也希望摆脱罗永浩IP的桎梏。

显然，东方甄选做了相同的选择。

自新东方转型直播带货以来，董宇辉凭借个人IP强势出圈，成为东方甄选的“台柱”。

据海通国际证券统计，2022年8-12月，董宇辉对于东方甄选的观看次数、GMV的提升均有明显的带动作用。到今年3月，董宇辉直播日观看人次均值为950万，增长31.6%，GMV均值为1745万，增长率为35.8%，显著高于董宇辉未直播日GMV。

但过度依赖董宇辉的个人IP，显然不是东方甄选想要看到的。为了“弱化”董宇辉，东方甄选建立了直播矩阵，陆续推出顿顿、YOYO、明明等一众主播。但后者在粉丝基数和粘性上与董宇辉还有明显的差距。

另外，2022年11月，就有人发现董宇辉直播的时间越来越少，并且退出了直播间7点-10点的黄金时间。

今年年初，董宇辉休假12天没有开播。腊月二十九春节前的最后一场直播完成前，董宇辉对外透露自己年后上播的时间是大年初五和初六，但他并没有按时回归。

由于许久没有出现在直播间，引发了粉丝们对东方甄选去董宇辉化的担忧。

真正将“去辉化”摆上台面的，是曾经主打个人IP的东方甄选图书号去掉“宇辉力推”标签，东方甄选自营品牌牛排包装上的“方脸老师”董宇辉的形象也不见了。

但此次小作文风波发酵到现今，东方甄选“去辉化”再次被旧事重提。但免职孙东旭，董宇辉就“赢”了吗？

12月15日，东方甄选首次回应近期质疑称，近期舆论的爆发，暴露了东方甄选在网红模式和产品路线两种模式之间的冲突。坚守产品路线，无疑是东方甄选回应质疑的最好选择。

对于坚守产品路线的东方甄选来说，留下董宇辉，免去CEO或许能够平息当下的舆论风波，但更为长远的困境是，培养下一个，甚至下一批董宇辉。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潇湘晨报、中国新闻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