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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后，我想起那位中介女孩，还有些小小的不安。

亲友想买房，于是去年某天陪亲友到紧挨南京郊区的某地看了房。

通往南京的地铁的开通，让这里多了一份底气。此地名唤“某某城”，楼宇像树林一样“茂密”，街区的生活配套设施也颇为成熟，但几圈转下来，就知道入住率不高、交通也不算便利。

先看了期房，各种考量下来，不太合适，作罢。

在寻找二手房的过程中，发现不少中介店锁着门。于是打了一个印在门岗亭子上的“售卖房屋电话”，接电话的女子非常热情，立马开着车来了，她说，“想看多少看多少，想看啥房型看啥房型。”

文文弱弱的女中介三十上下。天很热，她整整齐齐地穿着工作服。到了“目标房”楼下，她赶紧下车引路，到了电梯前，赶紧摁好楼层号码，让我们先进。出电梯、进屋门，亦然。

这是一份训练出来的职业素养，也透着一份真诚。卖房不易，有人来看房，也未必会买，但多一个人来看，就多一份希望吧？

一下午看了5套房，若不是我们时间有限，看10套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房子都有故事。其中一套婚房，“囍”字还没揭下。屋里的物件倒也算新，多为便宜之物。灶台上，还有烧饭菜留下的痕迹。彼时虽然身处简陋环境，但心中有明天，该是幸福四溢的吧。女中介告诉我们，小两口当初是在此应急，现在已经在南京买了房。难怪如此。

女中介从不过度叙述这些房子的好，而是任由我们评说，然后笑盈盈地问我们“可有看上的”。她已经藉由一种艰辛的生涯，磨砺出“平常心”。

“要不你们到我小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见大家没有看上的意思，她试着发出邀请。但她所在的小区远离地铁站，亲友一口回绝了。亲友告诉她，回去再和家人商量。但大概率不会买此处的房子了。

这可能有点“残忍”，但凡事又哪里可以强求？

她来自遥远的外省。她说起过，自己和妹妹都在这里卖房，哥哥也在此干中介。哥哥前些年在此地发展得不错，就把两个妹妹从农村喊出来了。这是一位堪称“拓荒者”的哥哥。他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工地，后来，市场有过一阵红火期，这波红利让他在当地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他们梦想着在南京买房，在南京生活，但是囊中羞涩，这个梦想暂难实现。由远及近、迂回“到达”南京，变成了理性的选择。

她的妹妹在靠近南京的安徽一县城买了房，到此地上班，得倒好几趟车。

经过几年打拼后，她在“某某城”买了房。“某某城”比起安徽那个县城来，离南京又大近了一步。她计划着，让妹妹卖了房，妹妹一家人到这里来生活。这并不容易，因为县城的房子不好处理。但这是一个计划在内的“任务”。

所有这些“安排”终究是个过渡，待到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南京家里聚会时，才叫圆满。她告诉我们，在这里，有很多这样“曲线”行进的梦想家。

对他们而言，南京可谓咫尺天涯。每卖出一套房子，才能离心中的目标更近一步。念及于此，我不免有些抱歉。

在离开此地之前，吃了午饭，没想到饭店老板也在卖房。他领我们看了自家房子，精装修过的房子真心不错。房子是头一年才买的，之所以要卖，是因为他的“二娃”上学问题没法解决。

下得楼来，他在阳光下叹了句：“十几岁离家闯荡上海和江苏，到了这个地方以为能安定下来了，如今年过四十又要漂。”我听了心有戚戚。

每个人的心中，大概都有一个精心设想的落脚处吧。有的人抬脚便到了欢喜之地，有的人穷尽奔波时光却一直“在路上”。唯一的解忧法则，不过是“明天继续”。

（主播 汤般若 制作 王宜谦）

（黄河评论信箱：zghhpl@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