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观漫读|我们的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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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足球赛重燃战火。那么,世界杯是什么?有人问。
央视新闻的“回答”是,“人生就是一届又一届世界杯”。11月20日,以此为题的视频,在很多足球迷的手机上刷了屏。
老同学老杨的回答是,“青春万岁”。
球友陈实则在微信群打出这样一句话:“青春不过几届世界杯,有人正值青春年少,有人如梅罗为生涯最后一搏……总有一个身影奔跑在你的青春!️”
而在我看来,世界杯是一个男人的“成长日记”。自打1982年夏日挤在村里某户人家黑白电视机前的人群里,影影绰绰地看过世界杯后,我就明白,足球可以抵达任何一个角落,譬如当年因缺乏文化气息而显出粗粝味道的吾乡。
2019年,我曾在老挝的一户门前停着皮卡车的人家驻足片刻。男主人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微笑地看着足球赛事转播的电视画面。彼此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经济学意义上的欠发达之地,有了足球文化的浸润,便有了不一样的气质。
由此想起近来因为淘汰中超北京国安队而大热的中冠球队甘肃泾川文汇。有人惊诧于,在那样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竟然有着那么火热的足球氛围。其实,我对此并不吃惊。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我曾经在贵州福泉作客多日。那个到处是青石板街的小县城,居然有不少民间自发的队伍,其中一支叫“流浪者队”。那时,苏格兰格拉斯哥流浪者队名声在外,甚至被风“吹拂”到了福泉。我所造访的主家,其表亲家两个酷爱黄家驹的男孩,就在这支其实从不曾“流浪”过的队伍里。我因为也能踢几脚,很快和他们成了好朋友。
一般意义上所言的“偏僻”“不知名”,当然有着相应的含义,但若是就此认为,足球所带来的人声鼎沸场景,是一种“意外”,那就是偏见使然。
那时我所在的部队,在河南洛阳黄河边一处“黄土高坡”脚下。在这里的六年时光,我参与组建了三支足球队。我们没有球场,就挤占篮球场,经常打碎玻璃。当然,我们的“主场”是天苍苍野茫茫、无人围观的打靶场,在这里,我们的激情和解放鞋一样好使。
建队史上最大的成绩,是被当地警校2:0“修理”过一场后,不久就以2:1“复仇”。在第二回合比赛中,我作为右后卫在球门前的一次倒钩,将对手一记必进球在门线上不可思议地挡出去,被队友嘉许有加。
时隔二十多年,我有点恍惚了,我知道我确实干过这样一次“大买卖”,但我不清楚我当年是如何做到的。
那一支球队的队长,是我们团的勤务连连长老吕。1999年,他感叹过的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人一过25岁,体力真的就不行了。”我那时27岁,浑身是劲,没有感受过他所说的“下坡路”。当兵前,我体弱多病,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懦弱。但足球让我变“强”了,也明白了为着理想坚持到底的意义。
那一年,我们换了新球衣,是国足款白色球衣。我选了“27号”,这个号至今仍在用,有点学谭咏麟“永远25岁”的意思。
谭校长年过七旬,再不说这话了。但我的27号似乎可以“永远”下去,因为我很少中断过“野球”生涯。
如今,我所在的南京地衣体育俱乐部,是一个纯业余俱乐部,俱乐部里有几位前国字号球员、前中甲球员等“练家子”,多的是如我这样的中老年老伙计。我们还拥有一位球友戏称的“外援”:一位尼日利亚汉子,名唤“大军”。他爆发力惊人,强悍无比,却也细腻莫名,每次拼抢导致队友倒地,他总会半蹲着身体双手合十,连声用标准普通话说“对不起”。
世界杯启幕一周前,俱乐部办了第一届内部联赛。“赞助商”就是成天和我们一起踢球、善于在门前捕捉机会的胡志刚,人称“胡总”,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爱笑的敦厚汉子。
本以为联赛就是玩玩,谁知道一上场便“真刀真枪”“人仰马翻”。
我和有“球霸”之称的同事文军等人,分在了一个赛前不被看好的队伍中,接着被抽入“死亡之组”。用文军的话说,我们是强队眼中妥妥的“大礼包”。但两场小组赛,我们以一场4:1大胜和一场2:2平局,在同分的情况下仅差一个净胜球未出线的优异表现,完成了逆袭。
“这是我们的世界杯”,我在朋友圈发的图、写的话,引起朋友们的共鸣。
2017年11月,我在南京奥体中心,亲眼目睹了萨内蒂等一众“前世界杯球星”的表演,在一种无法形容的眩晕感和幸福感中,我心中油然而生这样的念头:无论有没有我们的队伍,世界杯都是我们的。
听上去有点“无理取闹”?其实不然,从竞技和情怀的角度看,我们都凭借着一份纯真的热爱以及汹涌奔腾的生命记忆,将身心融入了世界杯之中,且无法剥离了。
(主播 连晓东 制作 王宜谦)
(黄河评论信箱:zghhpl@163.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