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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的传承①|当代新“愚公”:48勇士太行山上筑天路

正观新闻记者 李韬 石闯 薛军 见习记者 梁宸瑜 岳炎霖
2022-10-15 16:12

【编者按】河南是一片英雄的沃土,先后诞生了焦裕禄精神、红旗渠精神、愚公移山精神、大别山精神、二七精神等,时刻鼓舞着一代代中华儿女凝心聚力、砥砺前行。 金秋十月,共迎盛会。为了传承红色基因,追忆峥嵘岁月,讲好红色故事,凝聚奋斗力量,今日起,正观新闻推出“光荣的传承”系列报道,献礼党的二十大。

在豫晋交界的太行山上,有一条被古树环绕、传奇色彩浓厚的盘山公路,从高处望去,它在苍翠碧绿中穿梭,九曲回旋,似通往人间仙境,它是从济源市思礼镇通往山上水洪池村的唯一一条公路,而水洪池村位于太行山与王屋山交界处,海拔1400米,是济源海拔最高的行政村。

《盘山公路》 赵家发 摄 图源:济源市人民政府官网

为什么说这条路传奇?用水洪池村前村党支部书记苗田才的话说,“那时村里通往山下的只有一条米把宽的‘小平车路’,这样的路最多只能通过两个轱辘的小平车,当时镇里有专家来水洪池村调研分析了好几天,最后告诉我们想修建一条通往山下的公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苗田才站在新扩建的盘山公路隧道口合影

然而正是在这种“不可能”中,苗田才带领水洪池村民变不可能为现实,用铁锹,用锄头,用双手挖出了这样一条传奇路,它是水洪池村民在十年的筚路蓝缕之中,用血和汗水浇筑而成的新生路。

盘山公路一辆工程车正在清理路边碎石

“不能几代人都这样,一定要修路”

1945年出生的苗田才,如今已年逾古稀,身体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朗,可当回忆起几十年前的开山挖路经历时,他的目光中恍若有光,仿佛回到了那个战天斗地,劈山凿地的年代。可是要知道,现在科技发达,修一条路尚且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更何况是在上世纪80年代那个太行山上的落后小山村?苗田才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困难吗?他修路的执念到底缘何而来?

“没修路前我们在山上都是吃公家粮食,花公家钱,可是想来想去我们不能几代人都这样下去!”苗田才靠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据苗田才所说,那时水洪池村里有216口人,可却有着几个所有村民都绕不过去的坎。因为落后和地理位置等因素,水洪池村民每年只能种一次玉米,无法种植小麦,每年所得食物极其有限,得到政府的救济粮帮助才勉强度日,这让身为共产党员的苗田才有些愧疚,他觉得给政府拖了后腿。

除此之外,水洪池村医疗卫生也是个问题,村民的生命安全并不能得到保障,“村里有人生病了只能靠自己硬挺过去,没人会看病。”苗田才的语气中透着丝丝无奈。而且村里上学难也是个大问题,整个村里只有一名文化有限的“教师”,开办了小学的四个年级,连学校都没有,而且上课的学生最多的时候也就8个。

1973年,苗田才被调往山下乡里做临时干部,1975年,他放弃了这一职务回到了山上的水洪池村做党支部书记,这诸多问题让一心改变村子命运的苗田才陷入了困境。同在一片土地上生活长大,苗田才深知只有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村里人才能迈向新时代。

“当时乡党委让我们从山上搬下来,但是离开祖辈生活的地方,这里就会重新变成大山,再没有一个人。”苗田才目光沉凝地回忆那时的情形。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那种处境,在村里开会探讨后,他们决定利用山上种类繁多的果树资源发展经济,这本身投入也很低,前途看似一片大好。

可是最终这一计划很快搁浅了。“上山下山一天往返只能一趟,果子只有运到山下才能卖,本身还要劳动维持生活,总的来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苗田才声音提高了少许。但是苗田才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拦住。在深思熟虑后,作为村里的党支部书记,他决定动员全村修路,修一条改变村民命运的新生路。

“每修一里,就离山下近一里”

说干就干,村委会和上级部门一致同意修路后,苗田才当即动员起水洪池村民,参与到修路中来。积累十余年基层工作经验的苗田才深知,要想充分发动村民,调动村民的积极性,既要在思想上做工作,也要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

在山上,16岁的男青年就可以慢慢干活了。“我们就积极动员大家,而乡亲们为了家乡变样、为了子孙后代,大家像义务参军一样主动投入修路的义务劳动中来。”据苗田才回忆,1985年,村里最终集结了48个男性壮劳力,巾帼不让须眉,一些女村民也不愿坐享其成,自愿加入到这支修路的“部队”中来。

“每修到一段,我们会扎个营,吃饭睡觉都就地解决,前面修成了,我们就再往前挪。” 据苗田才介绍,当时修路使用的是铁钎、铁撬、铁锹等最原始的工具,这样一下下地凿、一锹锹地挖,每天也只能前进一小段。

在修路过程中,村民受伤的情况时有发生,据苗田才回忆,村民中有70%以上都受过伤,不是砸破了头,就是砸伤了腿,还有两个村民因此而牺牲。只有在下大雪影响开工时,村民们才舍得进行短暂的休息,一旦雪停了,村民们便马上把雪铲掉,继续修路。

“我跟他们说,咱们生在这个地方,祖祖辈辈穷下去就算了,如果现在自己不干,子子孙孙也要穷下去。现在干起来,今年干一年,明年干一年,时间久了,不就达到目的了吗?”有时候,队伍里也会有人打起退堂鼓,但善于管理的苗田才总能有办法打动退缩者,让其心服口服地参加劳动,用他的话说,管理队伍就像带兵打仗一样,要讲策略。

苗田才和村民们不敢想象这条路在有生之年能够修成,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信念,并反复强调:“每修一里,就离山下近一里,修了总比不修强。全村人拿出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辈人修不通就传两辈,两辈人修不通就传三辈。”

年复一年,村民们离山上的家越来越远,却离成功越来越近。一开始从山上往下修,到后来村民们索性从山下往上修。最终,历时十年艰辛,水洪池村民战胜了闭塞与落后,用勤劳、智慧和勇气修成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希望之路、致富之路。

路通之后,通电也提上了日程。“当时我们跟乡里协商,希望往俺村里通电,有些地方淘汰下来废弃电线杆,线都被扯掉了,我们就花100块钱买下来,自己把电线杆刨出来,再用村里专门买的‘东风’车往山上拉,一次只能拉三根,”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苗田才感慨地说,“现在条件好多了,国家进行农网改造后,我们的电网也更正规了,要感谢党和政府啊。”

“当时我想,通了下山的路,水洪池村还是死胡同,必须和山西也打通,才算四通八达。”修通了下山的路后,苗田才还“不知足”,当时水洪池村有个说法叫“娶妻靠山西”,水洪池村许多村民的媳妇都是邻近的山西省押水村人,苗田才找到了押水村党支部书记,表达了两村合作修路的想法,两村最终达成了共识,决定共同修路。两村组织起了一支400多人的修路“大军”,相向而行,凭借着当年水洪池村民坚韧不拔的愚公精神,成功打赢了这场跨省修路的攻坚战。

四通八达后,水洪池村也走上了致富之路。路通之前,水洪池村受地理条件限制,无法种植小麦,路通之后,当地政府为水洪池村调来了20多种可在高山种植的小麦品种,并派专人指导,经过试验后成功了5种。“成功了以后,我们可以说是遍地开花、见缝插针,到处种植小麦,到后来,小麦一亩地就能达到600斤的产量,玉米亩产能到一千斤,所以说要相信科学。”谈到村子里这些年的变化,苗田才难掩激动。

据苗田才介绍,路通之后,水洪池村民也逐渐从原来的石头房搬进了砖房,现在的水洪池村也凭着美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成为有名的旅游区。苗田才自豪地说:“习近平总书记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水洪池村就是这样,人们都说水洪池村是世外桃源,路通了以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开车过来避暑、游玩了。”

“对人民有利的,都想尽办法实现”

《愚公移山》的故事许多人都耳熟能详,其中蕴含的“智者不智,愚公不愚”的道理也深入人心。1945年6月11日,毛泽东在党的七大上发表《愚公移山》的著名演讲,号召全党全国人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77年过去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更加需要大力弘扬愚公移山精神。

苗田才十年修一路的故事,正是愚公精神的现实写照,而这种精神仿若巍巍太行王屋,千百年始终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苗田才

“苦和累都是肯定的,但是一切都值得。”苗田才的大儿子苗生平回忆说。苗生平也是参与修路的48位成员之一,对于父亲带领村民十年修路的经历,他有着很深的体会。而苗田才的小儿子苗长昊因年幼虽没有参与修路,但同样也对长者们心怀敬意,“改变命运了,接触了很多新事物、思想,这是在山上不能比的。”苗长昊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对于愚公精神,苗田才也有自己的理解,他对正观新闻记者说:“只要对人民有利,想尽办法实现,这就是愚公精神。”正是凭借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苗田才方能修成这条致富路。2016年,苗田才被评为“感动交通十大年度人物”之一,同年被评为“感动中原十大人物”候选人,2017年被评为“济源当代十大愚公”。

苗田才和村民十年修一路的故事还被拍成了电视剧《日出日落》,这使苗田才深受鼓舞,“这是被国家和人民认可了!”苗田才语气有些激动。正如电视剧介绍所说:从此他们走出了大山,见到外面的世界。她们远离乡镇深居大山,但,他们有自己生活爱情故事和锅碗瓢盆交响曲,一样不比你少!

分别之际,天将晚,窗外寒风呼啸,而屋内苗田才的细声嘱托却驱散了所有寒冷,“我们这些人以后就越来越少了,你们年轻一代需要多学习了解这些精神,中国梦要靠你们实现,努力成为国家栋梁。”

编辑:刘瑶 张祎
统筹:石闯 李记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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