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观漫读|有一种情愫叫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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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并留下深刻记忆;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会对过往有一种眷恋,这大概就是怀旧情愫吧?
今年8月中旬的一天,老家的胞弟打来电话,说是侄女考上了大学,准备庆祝一下。我欣然应允。
屈指算来,我离开老家已经整整47年了。1975年年底,在工厂工作的父亲因病退休,正在上高中二年级的我顶替父亲来到工厂做工。而后在城市里娶妻生子,再后来考入一家省级报社做编辑,成为一名职业报人,一直到退休。
有道是: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十多年前,随着新农村建设步伐的加快,整个村子搬迁住楼。胞弟他们一家住上了二楼。
当我把轿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一个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见这位老人佝偻着身躯,步态蹒跚,在楼下来回走动着。我一眼就认出,他是我们的老生产队长,叫刘承军,和家父同岁,今年已经96岁,而家父已经过世整整40年了。
“承军大伯,你好吧?”我上前搭讪道。
老人擦了擦浑浊的眼,仔细辨认着我,“我想起来了,你是红军吧?”
“是呀,大伯。你老还好吧?”
“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睛有点花,不中用喽。你咋回来啦?”
“这不是二侄女考上大学了吗,要回来贺喜。”
“你到家里坐坐吧。”承军老伯热情地让道。
“不了,改天再去看您老人家。”说完我直奔胞弟家。
弟弟家坐满了人,除了家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认识。自己心想,离开老家快半个世纪了,即便偶尔回老家也难得碰面,不熟悉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眼前的一切,我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那座老屋和门前的那棵老枣树。
老家的院落里有一棵老枣树,有一搂多粗。据母亲讲,这棵老枣树有200多年的历史了。它结出的枣儿,个大脆甜,是我们家的一棵“幸福树”,也是我的感恩树。
有一年,我感冒高烧不退,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不想动弹。母亲见状就对姐姐说:“英子,你把这些枣儿到东工地上卖了,然后买半块西瓜回来。”
姐姐提着一篮子枣很快就卖光了,然后买回来半块西瓜。母亲用刀切了两块对我说:“孩子,吃块西瓜吧,或许你的病能好了。”
果不然,我吃下两块西瓜后就不再发烧了。我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1974年,我考上了肥城第九中学。那时候整个公社38个大队只有一处中学。高中实行两年制,家离得近的走读,远的住校。共有8个班,4个高一班,4个高二班。我在高一一班,担任班长。
学校有食堂,住校的学生要自带干粮,或者自己动手蒸窝窝头。我的家庭条件稍好些,基本上是背着煎饼上学。为了我上学,母亲学会了摊煎饼。每每周六回家,母亲总会摊上一大摞,然后一个个叠好,给我装上一大包,这就是我一个星期的干粮。然后自家腌制的疙瘩咸菜炒上一大罐头瓶,就着煎饼吃。
学校后面有一块闲置的土地,为了改善学生的伙食,学校每年秋天都要种上大白菜,然后储藏起来以备冬天食用。尽管白菜汤索然无味,但是我觉得吃起来蛮香的,它总比吃咸菜有味道呀。
胞弟膝下有两个闺女,两个闺女都很出息,大侄女考上了山东一所大学,已经毕业,在济南工作,二侄女是我们兄弟三个子女中最小的一个。
升学宴在一家蛮有档次的饭店举行,前来道喜的人还真不少。那天,我破例喝了半斤白酒。
不知何故,我突然对故乡心生一种眷恋。是怀恋儿时的时光,还是眷恋那份亲情,还是想到了父母?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儿时的情景像电影般在脑海里重新浮现——我想到了儿时在河中摸鱼的情景,想到了生活的种种艰难。
我姊妹多,计划经济时期生产队按劳分配,谁家的工分挣得多,谁家就分的粮食就多。我依稀记得,每年春节父亲回家后向生产队交上欠粮款之后,才能把应分的小麦领回家。包饺子、蒸馒头,过一个像样的春节。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在外工作的父亲总会按月寄上50元钱,然后到集市上购买地瓜干,用它蒸窝窝头、摊煎饼,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那时候父亲每月工资70多元,自己留下20元钱,剩下的统统寄给家里。
而今物是人非,父母双双过世,家兄也于去年去世,姊妹五个只剩下四个——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还有我。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家也就没了,对此我深有感悟。父母健在时,我每年都要回家过年,自从父母不在了,我很少回家,除非姊妹几个家里有大事的时候才回家团聚。
倘若父母在,那该多好呀,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然而,时光不能倒流,这一切都只能在梦中。
每每想到这些,我的眼睛不由地湿润了………
(主播 连晓东 制作 王宜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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