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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回老家的次数比以往多了一些。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真叫人担心。 

8号，母亲又住院了。医生建议晚上不回家，但是母亲执拗得很，坚决不同意住在医院。输完液，我开车把母亲送回老家。 

10号下午，我回老家看望母亲，顺便带上儿子。再过几天，儿子要返校了。这一走，暑假才能回来，我真担心儿子回来时，不知母亲还在不在。我刚把车停下，母亲已经颤颤巍巍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母亲的话语有气无力。 

“嗯！好些了吗？”这的确是一句多余的话。 

“嗯！” 

外面风大，我赶紧让母亲进屋坐下。儿子进厨房清蒸鲈鱼，我坐在母亲旁边。我本想陪母亲聊聊天，母亲虽然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识，但还算一个比较健谈的人。以往，母亲见到我回来，总喜欢跟我聊一聊张家长李家短的邻里趣事。然而今天的母亲，精神很差，兴致不浓。她背靠着沙发，闭着眼睛，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声还特别重，上气不接下气的，就像才跑了五千米下来，远远地都能听见浓浓的喘息声。 

“妈，妈！”我轻声呼唤着母亲，原来母亲已经睡着了。 

“嗯！”母亲微微睁了睁眼睛，抬头看了看我，又醒了。 

很快，母亲的鼾声又响了。我静静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母亲。我一直都觉得，母亲还年轻，母亲的身体还硬朗，母亲的日子还长，很长很长……然而，母亲的一头白发告诉我，母亲真的老了！母亲枯瘦的手腕几乎找不到一根可以扎针的血管，母亲的身上穿着一件又一件的厚衣服却依然瑟瑟发抖，母亲面对常人眼里的美味佳肴硬是难以下咽，母亲行走时步履蹒跚……母亲真的病了！想起小时候，我每次生病，都是母亲用她娇弱的身子把我往我们乡卫生院背，一程又一程。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经常给我看病的凌爷爷说：“王XX，你儿子都快跟你一样高了，你还背蛮？”那时候，母亲只是笑笑。我还清晰地记得初一的时候，同学之间经常相互帮忙栽秧割麦。有一次，我搭一个同学的自行车去同学家，下坡时，自行车倒了，我的门牙磕了，膝盖摔了，却又不敢告诉母亲，回家后就悄悄躲在床上装睡。母亲知道了，二话不说，硬是一口气把我背到卫生院……母亲虽然不是女强人，却是儿子心中永远的超人！可如今，儿子心中的超人却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柔弱得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倒！ 

“爸爸，鲈鱼蒸好了！”儿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妈，鲈鱼蒸好了，您坚持吃一点……”半晌，母亲睁开了眼睛。 

啊，我多么想为母亲减轻痛苦，哪怕是丝毫——可我，却无能为力。我来到院坝里，抬头望着天空，上苍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就请您为我的母亲减轻一点点痛苦，可好？毕竟我的母亲，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她的确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过了一会儿，儿子走了过来，说：“爸爸，婆婆吃了一点，说吃不下去了！”我的眼角又一次湿润了。 

临走时，我告诉母亲：买回来的东西，您想吃了就吃！您如果还想吃其它的，让父亲给我打电话，对了，手冷了，就用买回来的暖手器暖一暖…… 

（主播 连晓东 制作 王宜谦）

（黄河评论信箱：zghhpl@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