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救得了电视,但前提是厂商敢抛弃路径依赖

松果财经 原创

2026-11-05 17:44

一群消费者开始动用最新的AI工具,去卸载智能电视里原本自带的“智能系统”,客厅大屏最近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今年10月以来,随着几个开源项目的爆火,社交平台上突然掀起了一股改造电视的风潮。

过去,大家想要清理安卓电视自带的广告桌面,需要自行查询繁琐的ADB调试命令、下载安装包、逐行敲代码。

而现在,普通用户只需在电脑上打开腾讯WorkBuddy、豆包或其他支持本地操控的AI工具,输入家里电视的局域网IP地址,再发出一句“帮我给电视装上XX”的自然语言指令,AI就会自动连接电视后台,调用开源社区里的CleanYourTV或Aerial TV脚本,将原厂系统里密密麻麻的影视瀑布流、弹窗组件统统停用,替换成只有顶部时钟、底部单行应用图标以及4K航拍动态屏保的清爽桌面。

显然,过去几年客厅开机率下滑,并非大众彻底厌倦了一块高画质大屏,而是人们厌倦了打开电视后,层层叠叠的广告收费站与菜单像迷宫一样展开,点开一个应用还需要各种层次的付费。

当用户都在用AI给电视做减法,电视行业就重视一个问题,AI时代,他们究竟需要一台什么电视?

一、不是不看电视,而是不想要“伪智能”

为什么一台硬件配置越来越高、冠以“智能”之名的现代电视,反而逼得用户要用AI脚本将它退回“毛坯房”状态?

早在今年7月25日,罗永浩在微博上的一番控诉就曾引发过全网共鸣。

为了方便家里老人看电视,他先后更换了两台主流品牌的智能电视,甚至专门开启了厂商重点宣传的“长辈模式”,结果老人依然完全无法独立操作,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花小钱加装了一台开机即看直播的传统IPTV机顶盒。

年轻网友借助WorkBuddy刷入Aerial TV,他们作为懂技术的群体还可以主动夺权,那么老人和一部分对技术不敏感的中年人,则只能扮演沉默大多数,从电视使用者中退场。这是被迫的。

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源,并非电视厂商缺乏软件工程能力,而是传统意义上的智能电视(大概智能电视厂家也没想到会被冠上“传统”这个词)患上了严重的“手机移植病”——将智能手机的单人货架逻辑,直接塞进了客厅的多人公共空间。

智能手机是高度私密的“赛博器官”,机主唯一,手指触控效率很高,信息流与瀑布流在手机屏幕上可以顺畅运转。这创造了很多应用开发的空间,以及对应的商业变现形式。

但电视天然是家庭的公共公约数,老太太早上想看戏曲频道,孙子放学要看动画片,年轻夫妻周末想连上游戏主机或播放局域网NAS里的4K原盘电影。你会发现,电视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介质,用户要的是末端的内容。

然而过去的智能电视操作系统大多基于安卓改制,产品经理把主页做成了琳琅满目的超市货架,恨不得在首屏塞满上百个影视推荐位与专题入口,却只给用户手里配了一个依靠“上、下、左、右、确认”寻路的十字方向键遥控器。这不仅是交互的问题,还削弱了用户通过电视这个介质接触其他内容的意愿。

所以,即便不少电视本身硬件质量非常优秀,但用户仍然不愿意直面它不利落的操作模式。

另外,大多数厂商所谓的“长辈模式”或者其他模式,也没有规避用户走进功能死胡同的困境。这个时候,“智能”意味着每次开机都要多按很多下遥控器、多认几个弹窗关闭按钮。它背离了用户的需求。

二、把界面折叠起来,把空间连接起来

民间的改造潮与名人的公开吐槽,实际上都在向家电巨头传递同一个信号:传统智能电视的交互范式是时候改变了。

在今年9月柏林国际电子消费品展览会(IFA 2026)前后,以海信、TCL为代表的中国电视厂商密集交出了各自的AI方案。若暂时不看硬件方面的卓越之处,而是从操作生态和交互模式上拿用户真实的痛点去丈量,可以看到行业正在探寻两条截然不同却彼此互补的自救路径。

第一条路径是用AI做“交互减法”,把千篇一律的复杂货架,变成因人而异的无感直达。

网友之所以追捧Aerial TV,本质上是靠手动脚本强行砍掉冗余层级;而海信在8月31日(IFA开幕前夕)发布的行业首款家庭智能伴侣级操作系统JUOS,则试图从系统底层自动化地完成“界面折叠”。海信在JUOS中确立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产品分界线:手机AI记住的是“一个人”,而电视AIOS的原点必须是“一家人”。

依托星海大模型与升级后的“超级小聚”系统,JUOS试图赋予电视视觉、听觉与环境感知能力。

放在老人看电视这种难题里,真正合格的AI解法绝不是让老人去学习怎么切换“长辈模式”,而是当老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电视能主动识别身份并瞬间隐去游戏、潮玩等无关入口,直接呈现常看的戏曲或卫视频道。

当老人忘记剧名、只记得“想看那个讲述陕北农村修路的老电视剧”或某句模糊台词时,也不必在拼音首字母搜索框里艰难拼写,只需像跟家里晚辈说话一样直接念叨出来,“小聚智搜”就能跨越不同视频应用的围墙,直接定位并播放对应剧集。

AI在电视上的头等功用,从来不是往屏幕上塞进更多花哨的聊天框,而是替每一位家庭成员折叠掉99%与他无关的菜单层级,这就是有效减法的核心。

第二条路径是用AI做“场景加法”,唤醒电视闲置的22个小时,将其从单纯的视听播放器变成“空间管理中枢”。

一台电视即便拥有再巅峰的画质,全天被人专注盯着看剧、看球赛的时间往往不超过两三个小时;在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里,电视完全可以承担其他的任务——但前提是,不能以打扰用户为代价。

TCL此前在IFA 2026上以“AI Inspired Life”为主题,将自家的SQD-Mini LED旗舰电视与NXTHOME智能家居生态打包推向台前,试图回答另一个维度的问题:当人们不看剧的时候,电视在家里还能扮演什么角色?

过去全屋智能的控制权散落在手机的各个独立App里,调节色温、查看安防摄像头、调整空调风向往往需要频繁解锁手机。而电视天然占据着家庭物理空间的视觉中心。

在TCL的屏加生态构想以及海信JUOS的息屏伴随设计中,电视开始接管客厅的环境统筹权:

白天不播影视剧时,大屏可以根据窗外的真实天气、四季更替与室内光线,自动流转极具质感的艺术画作或动态光影,就像网友沉迷于Aerial TV的航拍屏保那样,让电视成为一面会呼吸的数字窗户;

当家里烤箱完成烘焙、洗衣机结束运转或门外有访客按铃时,电视大屏能以毫不打扰的轻量级卡片统筹播报全屋家电状态,并在家人一句话指令下联动调节灯光、窗帘与室温。

客厅大屏的物理存在感激活有很多可能的方式,这个过程最核心的依然是产品体验的设计。对于国产电视领军品牌来说,当下很可能是借助AI技术吃透家庭场景的一个大型机会窗口。

三、AI救电视?前提是厂商敢改变自己

无论是海信将JUOS定义为有感官、可交流的家庭智能伴侣,还是TCL用顶级Mini LED屏幕串联全屋家居生态,都证明头部厂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用户对传统瀑布流桌面的厌弃。

然而,技术始终只是底座,决定AI电视最终是成为“真刚需”还是沦为“新噱头”的,其实是一场关乎商业模式的自我革命。

国产智能电视总被用来和索尼之类的外企品牌对比,让不少用户得出“臃肿”的结论。但实际上,这和手机广告有类似之处,核心症结在于硬件微利化竞争下,厂商高度依赖后向的开机广告、桌面推荐位买断费以及多级会员抽成来补贴硬件利润。

而不巧的是,面对持续累积的商业化需求,在软件设计上,部分电视品牌并未跟上用户需求的变化,只看到了功能和入口的堆叠,这才有了用户借AI之手焕新体验的故事。

网友之所以宁可自己动手用WorkBuddy刷入开源的CleanYourTV,是因为开源代码心里只有用户体验,不会向用户兜售会员。未来AI主动推荐不会再像互联网时代的推销一样打扰用户,但也因此需要重新理顺商业模式和用户体验之间的关系,这将考验厂商的智慧和魄力。

站在当下来看,这场由民间AI改造潮与大厂AIOS升级共同催生的客厅变局,正在将电视行业推向三个潜在的演进方向:

首先是操作系统层面的“去货架化”。网格瀑布流桌面到底是不是用户体验视角下的最佳形态?当前很多AI应用推崇语音化之类的新交互,电视有必要深度跟进吗?未来的电视主页是否要么像Aerial TV那样保持极致的视觉克制与纯净,要么像海信JUOS设想的那样“随人而变、按意图即时生成”?找不到入口的菜单问题,接下来将在多模态感知与自然语言处理中得到解决。

其次,全天候的空间陪伴感必然会改变电视的一部分功能。以TCL SQD-Mini LED为代表的显示技术,已经将峰值亮度与控光分区推向了人眼感知的边际高点;未来高端电视的溢价能力,不再仅仅取决于夜间看电影那两小时的视听震撼,更取决于它能给家庭生活带来哪些变化,充分利用好自己的固有优势。

最后,是电视系统从相对封闭走向开放的Agent协同协议。当普通人已经能在电脑上用WorkBuddy一句话跨设备改造电视时,意味着用户开始认识到“跨端丝滑调用”这个有意思的方式。而这又恰好和AI应用的部分理念不谋而合——只要有网络,AI智能体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或许,未来的AI电视不能再画地为牢。只是内容围墙和IoT壁垒如何改变,Agent和AI生态又该和电视产生什么样的共鸣,都是有待探索的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归于用户需求的本质:人们从来没有拒绝过一块能够带来欢聚与放松的客厅大屏,人们拒绝的,只是产品的处处设卡。如今来自各方的改变力量已有融合迹象,电视的转折点,或许真的要来了。

来源:松果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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