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往事(一):高考阴差阳错,北市区工地是我春城故事的开始


极少的人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做他人想做的事,我要做一阵子自己想做的事。我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事后才明白,很多的过往总要很多年后才能面对。今晨,梦到一些在昆明认识的人,想起很多尘封已久的事情,于是决定写一个昆明系列。
初到昆明还是很小的时候,当时我妈在做苹果生意,会轮流带着我弟和我妹去昆明,一车苹果几十吨,白天我就待在大姨妈的出租屋里,无聊的时候就洗头发,然后用电吹风吹干,如此反复。那个时候昆明有一种有甜咸两种口味的粑粑,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闲暇之余,妈妈带我去圆通山动物园,当时坐在小飞机上照了一张照片带回来,照片里的我还抱着一只塑料充气长颈鹿,弟弟羡慕不已,拿着这张照片出去玩了一天,弄得皱巴巴的。
高考的时候,我的分数超过了一本线几分,当时本来打算报考南昌航空航天大学法律专业,志愿都填好了。那段时间心情很郁闷,觉得高考没有发挥好,少考了六七十分,上不了中国政法大学。实际上就算我正常发挥,也就考个 570 多分,离这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还差一大截。当时,小 Z 跟我说她报考了哪个学校,她说报考了 L 大,已经被录取了。我明明已经放弃第一批录取了,鬼使神差看到 L 大的补录通知,阴错阳差地报考了旅游英语专业。云南是旅游大省,从事旅游前途是不差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很不开心,然后在家躺了半个月,整天刷手机。实际上我能上这个学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高三上学期第一个月月考我才考了四百多分,年级一百四十多名。当时历史老师对我说:“志向远大是好事,但你最起码要先考上个二本嘛。” 那个时候我辗转通过同学要到了小 Y 的联系方式,然后开始给她写信和发短信。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对于很多人,我未必是真正喜欢人家,我只是需要一个情感寄托。
彼时,小 Y 已经转校了。她是隔壁班的,后来我想起那个她偷偷看我的夏天,羞红了脸,想看又不敢看的夏天,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那年仲夏人明媚,回眸一笑心生海。
紫陌香尘经年绝,朝朝暮暮为谁开?
那个时候,我也笑了,笑意仿佛变成了液体,充满我的身体,然后从每一个毛孔里面溢出来。
玉壶红泪绽紫嫣,一去平帆水三千。
莫谈风月空凝恨,凭君传语到耳边。
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整整十四年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有一次,我用《周易》占卜,爻辞显示她嫁入了不错的人家。我学《易》也有十四年了,尚未入门,但自觉已经站在门槛上了。
在家里躺了一个月之后,有一天我在手机上看到一句话:“出路出路,出去走走就有路;困难困难,困在家里万事难。” 然后我就决定去昆明干工地了。工地在北市区,四姑爹是木匠,在那里支模。我到的时候工地正在支模,修建地库,我便投入工作。记忆当中,我在那里扛钢管,五米长的钢管我也可以扛四根,好像是四根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扛得和另外一个大个子一样多。工地上还有一道工序叫抢方,就用钢管支模,搭好结构之后为了避免水泥乱跑,要用木板搭建一个个框子,木板就叫做 “方”。总之,我自认为我干得很出色。如此一来,我对未来的信心增强了,人生的谷底无非如此,不管我的专业有多普通,我都可以自食其力。
我和昆明的疏离种子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种下的,即便后来我在昆明呆了十多年,见了很多大人物,干了一些大事,我始终觉得我不属于这座城市。那时,提着一个水泥桶,牛仔裤沾着油污的我,走在昆明的大街上,完全没有想到我后来会在这座城市经历那么多事。(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