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牛苗林

野菊黄了，晃得人眼亮，在山坡铺开一片碎金
蜂蝶早已躲进叶底，把秋意藏得安安静静
风一阵凉过一阵，揉碎花香，散入衣襟
我折了几枝，本想着回去泡茶，人说能明目清火
指尖这缕清苦暗香，倒勾起许多旧事
那些往事，也像这野菊，偏在霜里昂扬

登高时，月亮薄薄悬着。远处林子浸着三秋颜色
溪水细细一缕，弯弯曲曲，流往山外看不见的远方
从前一同登高，也是这样的斜阳，暖暖贴着山冈
斜阳还是那年的斜阳。一同登高的人，如今在谁家的窗下
山下人家，炊烟慢慢升起，在暮色里微微弓着，像远远张望
一壶淡酒，几碟小菜，灯火烘暖窗沿。白发奶奶给孙儿夹菜，晚辈替长辈斟酒
那一窗灯火，没有一盏为我
故乡远了，远成一粒霜，凝在鬓角，拂也拂不去
走累了，就在石头上歇一歇。满山红叶随风起伏，像翻涌的红浪
这些叶子，也曾鲜嫩青翠。一朝染得赤红，落进泥土，来年又攀上枝头
山夜漫漫，静坐石上，听山风穿过林木，等到东方泛白
清泠泠一层薄霜
我起身拢一拢衣领，前路弯弯，隐入晨雾
慢慢走下山，鞋底沾了露水，凉丝丝的
回头望，晨雾漫上来，遮了来时的小径
只剩几丛野菊，立在风里，黄黄的，轻轻摇，摇着
2026.10.12

诗人简介：牛苗林，笔名:牧禾，网名:牧禾拾光 。河南南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