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峨眉梦,一江夹镜楼

到峨眉是一个偶然,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没想到后来待了三年。很多时候,人间的很多事都给我如梦似幻的感觉。大部分人应该都有这样的体验,有一天有一个场景忽然出现,然后发现这个场景自己在梦里早就见过了。时间是一个幻觉,过去、未来与现在重合在一个点上,我们在这个名为人生的虚拟现实中扮演不同的角色,生生世世,无始无终。

“如来世尊,一代时教,只为无情众生说有情法”。2023年5月,我在重庆永川,接到一个电话,面试之后我就到峨眉山工作了。早些时候,我在乐山大佛下面的濠上大桥遇到一个人,桥是遍能和尚修的,对联也很有意思,是:“濠上垂虹思慧远,坻前怀古问江神”。此后我有事没事便往乐山跑,甚至还在网上将工作意向地设置成了乐山。后来的事,或者如人所愿,颇有一语成谶的味道,那个人说:“乐山这个地方好像还没有过爱情悲剧”。

2014年清明节前一天,我在香格里拉遇到一个重庆人,此后很多年,在整个过程中真切地感受到了痛苦,很多时候不能释怀。直到有一天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落花犹似坠楼人的梦,后来跟阿朱聊天的时候,她说:“人临终时候的恶念,往往会令当事人纠葛生生世世”。虽然人生如梦,但感受是真的。在那个坠楼人似落花的梦里,我是一个负心汉。而我和阿朱跨过半个地球在峨眉相逢,前缘如何,却非我能知了。
人间的真心很可贵,但真心往往错付。这里又需要引用我很喜欢引用的马斯洛需求理论,以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为例。按照如来的说法,前生以色谋生,得到财物,然后有慈悲之心,把财物分给更困难的人,这样的人死了之后就会变成聂小倩之流,当然有没有个姥姥就不知道了。聂小倩之流经过漫长的时间,其业消亡之后,如果再到人间做人,在往昔行为累积的惯性驱动之下,会成为艺人。当然,时代不一样,艺人的地位也不一样,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古代讲究门第,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时候生存的需求已经得到了充分满足,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需要满足精神需求了,于是开始向往“爱情”。终究成就了一个悲剧。当然最后李甲和孙富也死了,三个人在地下做鬼,自然另有一番争论。将来如果能够再做人,又会上演一番狗血三角恋。

我一直很向往峨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我是资深南粉,南怀瑾先生曾在峨眉山闭关阅藏,我自然是向往的。但这种向往不足以令我生起专门前往的念头。我走过漫长的路,兜兜转转,或许只是为了在峨眉遇到阿朱。

“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是按秒计算的,谁喜欢上谁,跟谁在一起,一秒都不会多,一秒都不会少”。2025 年的中秋,我跟阿朱已经分开了。

在宜宾的夹镜楼,重庆人感慨:“想不到我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逛街”,长江边上,有一座夹镜楼,灯火辉煌,我心有所感,写了一首《过夹镜楼》:年年中秋,今又中秋,万里河山如卷轴。岁岁辗转,天涯辗转,大江东去夹镜楼。明月清风应笑我,为何事?早白头。念及世情每易醉,此生此夜不常有。
2026年元旦,我在上海和重庆人一起跨年。一直想写点什么,一直不知道从何写起。原本我这篇文章也是想写我在峨眉习剑,实际上只掌握了剑花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偏题了。
峨眉山的云雾,看过我的欢喜与怅惘;夹镜楼的月色,照见人世离合。山依旧伫立,江水依旧东流,所有相逢与别离,都消散于岁月: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如鱼游网,将是长流,脱入暂出,又复遭网……
文:黄木
编辑:陈大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