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把梦想喊醒

敬一丹老师走了。
七十一岁。从夏至到白露,不过三个月,说走就走了。她留给这世界最后的话是——“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
我愣了很久。
那一刻,我正站在窗前,手停在窗棂上。窗后面,是我的梦想。一间有窗没有门的屋子。我进不去,可它一直在那向我招手。
我五十三岁了。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女,为人媳。每一个身份我都尽力了。唯独忘了,我还是我自己。很多次,我看见自己猫着腰,在窗下,像个不敢进门的小偷。怕人笑,怕配不上,怕来不及。可那不是偷,那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被“我这个年纪了”这句话,吓得不敢直起身。
敬一丹六十岁退休。旁人以为那是落幕,她却走得更远。写书,行走,以二十四节气记录人间烟火。七十岁还在北大演讲,对年轻人说“珍惜心动”。她说她研究生刚毕业那年,一个雨夜走在北京街头,雨水漫过塑料凉鞋,心里却兴奋得发烫——因为那天她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心动。这个词砸在我身上。
可我的梦想,不是没有破灭过。一次,又一次。有些是现实碾碎的,有些是自己放手的,有些是等着等着就凉了的。碎了,捡起来,拼好,再捧出去。又碎。再捡。手上有茧了,心里有疤了,可那间有窗没有门的屋子里,始终有光,始终在招手。
原来梦想不是青春的奖品,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它就是一个人还愿意往亮处走的那口气。
敬一丹七十一岁走的。如果我也活到七十一岁,还剩十八年。十八年,够不够把窗棂敲开?够不够直起身来?够不够把那个猫着腰的自己,从窗前放进窗内?
也许够。也许不够。可至少,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敲。
窗棂敲了太久。今天不敲了。
今天推。
五十三岁,出征。哪怕推开门,梦还是碎的,那也值得。因为碎过还在追的人,本身就活成了梦的样子。
余生,把梦想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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