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Ⅱ 孟津蓝,八桥渡


刘晋峰
九曲黄河奔涌数千里,冲出晋陕峡谷,水势渐缓,浪涛缓缓铺展于豫西孟津大地。自小浪底峡谷出口,至黄河中下游分界线的会盟古渡,二十余公里河道骤然开阔,豁然舒展。
这里有高峡出平湖的烟波浩渺,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白鹤翩翩起舞的诗意画卷。历经层层沉淀滤沙,素来“一碗河水半碗沙”的黄河,在此呈现出赏心悦目的澄澈,造就独有的地理奇观——“万里黄河孟津蓝”。
孟津古称盟津,曾是武王伐纣会盟之地。千百年来大河横断南北,往来车马舟楫,全凭渡口摆渡。奔流不息的滔滔河水,阅尽人间烟火,见证山河变迁,亦记录下时代新生。
倘若插上翅膀,凌空俯瞰,你会惊奇地发现,孟津这一段母亲河,短短二十千米河面之上,八座大桥次第排布,蔚为壮观。说它是黄河上桥梁密度最高的河段,一点也不为过。一座座长虹卧波,跨越天堑,连通南北,镌刻下一个时代的足迹。
孟津黄河上的第一座现代大桥,当属焦枝铁路黄河大桥。上世纪六十年代,美苏争霸正酣,国际风云激荡。国家在京广线以西布局了一条南北战略通道。一声令下,数十万满怀激情豪迈的建设者奔赴中原大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大桥1969年10月开工,1970年6月建成,1975年7月正式投入运营,孟津黄河的山水之间,第一次铺就南北通途的“钢铁大动脉”。钢铁巨龙横亘滚滚波涛,昔日古渡口上,响起自强不息的车轮铿锵号角。
然而铁路桥仅供列车通行,百姓渡河依旧受洪水、凌汛制约。1977年1月,G207洛阳黄河公路大桥建成,全长3428.93米,为当时黄河上最长的公路大桥,结束了孟津千百年来人车靠轮渡过河的历史。国道贯通豫晋,大河天堑化作民生坦途,两岸物产互通,往来愈发繁盛。
治黄安澜,是几代人的夙愿。为破解泥沙淤积、地上悬河的千年难题,小浪底水利枢纽开工建设。1994年3月,小浪底专用公路大桥通车,保障枢纽工程推进。高坝锁大河,碧波起平湖,黄河下游防洪标准提升至千年一遇。自2002年调水调沙实施以来,累计将36.9亿吨泥沙送入渤海,地上悬河隐患得到有效遏制,母亲河迎来“岁岁安澜”。
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南北货运、北煤南运需求激增,早期单线铁路运力捉襟见肘。1994年6月,焦柳铁路复线黄河大桥通车,与七十年代老桥并肩屹立。一桥承载岁月风骨,一桥彰显时代新貌,共同见证这条南北大动脉运能的跨越式提升。
迈入新世纪,交通建设提速。就在七十年代洛阳黄河老公路大桥下游数百米处,二广高速黄河大桥开工建设,2005年竣工通车,全长4011.86米。滚滚黄河之上,新旧两桥隔河相望,一个背负往昔烟火车流,一个奔赴时代高速浪潮。
城乡融合发展,呼唤更多便民通途。2018年3月,洛吉快速黄河大桥全面通车,补齐孟津西部跨河短板,串联起洛阳城区、孟津古渡与吉利石化新城。2021年,孟津、吉利合区共城,孟津段黄河正式成为洛阳内河,十三朝古都的黄河,从城边河变成了城内河。
发展不忘守护山河生态。2020年,济洛西高速黄河大桥落成,最高墩达73.4米,是目前河南省内高速公路最高的黄河桥。为守护绿水青山,建设者抬桥身,少劈山,少毁绿,在峡谷之间、孟津黄河最西端,又添一道高速长虹,有力促进了“济洛同城”一体化发展。
大河之上,新的宏图正在徐徐展开。在建的呼南高铁焦济洛平段洛阳黄河公铁大桥,是孟津段第八座跨河大桥。这座下层跑350公里高铁、上层通G208国道汽车的公铁大桥,全长13.36公里,大跨连续钢桁梁国内同类型桥梁跨度领先,总用钢量达4.8万吨;一桥同时解决高铁跨河、国道升级两大任务,大幅减少土地占用,堪称集约建设的典范。
从一叶古渡,到铁桥飞架,再到长虹卧波。八座桥梁,八个时代坐标,静卧于孟津大河碧波之上。一座座日新月异的桥梁,跨越历久弥新的母亲河;滔滔大河奔流不息,正见证着古老中原大地令人欣喜的沧桑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