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谁呢?

我相信谁呢?
脸上那处肌瘤切除的小手术做完时,我心里是攥着一把汗的。
十多年的糖尿病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资料翻了一本又一本,都说糖尿病人伤口愈合慢,是躲不开的后遗症。十几针缝合线在脸上盘着,我早做好了熬上些日子的准备,甚至提前打听了不少促愈合的偏方。
谁料现实偏要跟所有"常识"唱反调:不过短短一周,伤口竟完完整全长好了。复查时医生盯着看了半天,连说不可思议,这速度搁在没基础病的人里都算拔尖的。
说起来也简单,术后我不过按时吃了两次消炎药,没什么特别照料。可这件小事像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把我心里很多深信不疑的东西戳出了窟窿——那些板上钉钉的"医学结论",那些众口一词的"必然规律",怎么落到自己身上,就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我到底该相信谁呢?
放眼这世间的事,好像处处都是这样的悖论。
那些天天在台上讲养生、把"长寿秘诀"挂在嘴边的人,自己反倒没活过古稀;那些把锻炼当信仰、笃信运动能逆天改命的人,有的却早早倒在了追梦的路上。我们听了太多"该怎么活"的教诲,可教诲我们的人,自己先半路下了车。
那些身价亿万、早就实现财富自由的人,本该享尽人世繁华,却不少在壮年就撒手人寰。一辈子拼来的金山银山,最后都换了旁人的姓。听过个笑谈:亿万富翁走后,他的司机娶了他的太太,接手了他的家产。旁人问起感受,司机红着脸说:以前总觉得我在给老板打工,如今才明白,合着老板这些年都是在给我打工。
玩笑话听着扎心,却道破了几分世事的荒诞。
还有那些高居庙堂的专家们——讲经济的,讲文化的,讲世道人心的。从前说句话掷地有声,如今开口却常遭人白眼,甚至沦为笑柄。不是百姓不信知识了,是太多"知识",早就站到了百姓的对立面。
这时代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今天告诉你这个吃了得病,明天告诉你那个做了长寿;今天这个权威站台,明天那个专家背书。可转头的功夫,打脸的声音就噼啪作响。
我们活在信息最爆炸的年代,却也活在信任最贫瘠的时刻。
信谁呢?信专家的嘴?信银行里的数?信那些铺天盖地的养生秘籍和成功学问?
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才慢慢咂摸出点滋味:外人说的,统统不作数。
不如找出两首老歌来,反反复复地听,认认真真地唱。
一首《国际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唱的是清醒,是骨头。这世上没有谁能替你过好日子,没有什么金科玉律能包治百病。你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你的日子自己在过,你的切身体会,比所有标准答案都金贵。
一首《东方红》——唱的是念想,是根。人这一辈子,总得信点什么。不是信别人的唾沫星子,而是信心里那点热乎气。信踏踏实实的日子,信平平淡淡的烟火,信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路。
就像我这脸上的伤口,没按常理出牌,反倒长得比谁都好。人生哪有那么多"应该"?
别人说的,听听就罢了。自己的身子,自己的心,才最值得托付。
把这两首歌唱透了,人啊,也就活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