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存 | 在AI时代,做一个瞻前顾后的人


余老师在“从日内瓦到上海”研讨会现场
立秋一过,北京的天就高了。
8月14日下午,北大英杰中心有一场闭门会,从午后开到傍晚。北京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北京大学中欧慈善创新研究中心、词元向善实验室、阿里巴巴公益,攒了这个局。题目叫“从日内瓦到上海”,谈的是AI向善。

“从日内瓦到上海:践行AI向善共识的实践路径”研讨会现场
我有幸在场,听了一下午。有些话,想说给更多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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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里说:“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AI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时变”。几年前,它还是发布会上的演示、新闻里的参数,你可以不理它,日子照样过。现在不一样了。它在孩子的作业本里,在父母的问诊记录里,在外卖骑手的路线里。联合国的评估说,全球每周有超过十亿人在使用对话式AI。
你可以不用它,但你无法活在它之外。
一种技术从“工具”变成“环境”,问题的性质就变了。我们不能再问“用不用得起”,只能问:它要把我们带向哪里?
2
黄铁军教授在会上给了一个时间点:2045年。
具备自主性、全面超越人类的狭义AGI,大概率在那一年前后到来——那正是计算机发明一百年,也是今年出生的孩子走进大学的年份。在座的人,大概率都活着,亲眼看它发生。
他的话冷静得近乎冷酷:人类造飞机时并不懂空气动力学,智能也不必先搞懂原理。秀丽线虫只有三百零二个神经元,照它复刻的"数字生命",已经会自己找吃的了。智能不是设计出来的,是涌现出来的。你算不准它哪天开窍,但你知道它在开窍。

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理事长黄铁军
薛澜教授则从日内瓦和上海的治理现场回来,泼了一盆必要的冷水:AI 的上半场是技术驱动,已经打完;下半场是社会化,才刚开球。他用汽车作比——车刚发明时没有红绿灯,没有交规,没有保险,是道路、法律、驾照这一整套社会基础设施跟上来之后,汽车才真正改变了世界。
翻译成人话:技术在百米冲刺,社会还在系鞋带。

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苏世民书院院长薛澜
3
整场会下来,我对李博院长开场说的那句话,印象深刻:
科技一往无前,文化则要瞻前顾后。

北京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长李博
“瞻前”,是看技术往哪走,提前想清楚后果;“顾后”,是别忘了我们从哪来,守住人之为人的底线。这句话我几乎要击节——文化二字,本来就是“以文化成”。在技术狂奔的时候替它瞻前顾后,正是文化人该做的功课。
也有让人心头一暖的时刻。达摩院的张灵研究员讲了一件朴素的事:把体检时拍过、躺在医院数据库里吃灰的平扫CT,用AI重新读一遍——不加扫描,不加辐射,不多花一分钱。三百多个原本已被漏诊的癌症患者,因此抢回了早期干预的机会。

达摩院研究员张灵
他说:AI在医疗里最重要的价值,是把过去不可见的信息,变成可见的信息。
善不是口号。善是让不可见的东西,变得可见。
4
会上还有人给AI做了个新解:不只是Artficial Intelligence,也可以是All Instruments——所有的工具。
这个说法好。向善从来不是AI一家的考题。从火到电,从核弹到算法,人类造出的每一件工具,都要答同一份卷子。
再说"词元"这个名字。词元者,Token也,是AI理解世界的最小单元——任何一段文字、一幅图像,都要先拆解成词元,才能被模型处理。中国人讲微言大义,讲一沙一世界。每一个词元都朝着善的方向,智能的涌现,才有可能是善的涌现。
立秋之后是处暑。暑气会退,庄稼会熟。
我常说,年轻人做三四月的事,八九月自有答案。AI向善这件事,现在做,正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