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军区声明

我在市团委宣传部任干事，65年参加四清工作队，1966年5月，中央发5.16通知，文革开始，6月1日，《人民日报》发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四清结束，我回团委机关，机关文革小组成立，宣布：工作停止，机关干部参加文革，走向社会。  

走向社会的1967年2月7日，我们在河南省军区听军区大喇叭播报：“莫斯科广播电台，亲爱的中国听众，现在播报塔斯社消息：河南省省会郑州，发生了支持毛的军队与支持毛的群众组织发生了冲突，没有流血事件发生；在河南的工业重镇洛阳，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件。我的个，这是咋着啦！转身到二七广场，学生拉条幅掛在木塔上。“二七广场不是红场，打倒苏修！”我支持学生，与围观群众呼口号：打倒美帝！打倒苏修！

走向社会，郑州全城的大街小巷、机关、院校都建起了大字报专栏，二七广场被一群众组织占领，路北的手工业大楼设一高音喇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定时播，上百人包括我去围听，高音喇叭高叫：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现在开始战斗”：战斗一词很响，也很香，还有“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杀气腾腾，喇叭声：“怪怪怪，群众组织修工事，闹得全省缺木材。”“怪怪怪，卖冰棍的要亮观点，不亮观点不能卖；你造字号，还是保字号。”

我又到到市委七层大楼看大字，在一楼大厅，贴有中共郑州市委第一书记王黎之的大字报：两个内容：一，王黎之说，干工作、作报告要立足不被别人揭发；二，王黎之整理“王选四卷”，这条要命，在这条下方有人用红笔批注：打翻在地，在踏上一兄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另一条：“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王黎之高大身躯，却是小碎步，脸拉着，手拿笔记本抄大字报内容。

接着市委文革用汽车拉着王黎之、陈文书、王均智批斗，我在炮校门口看见一辆卡车上站立三个人：王黎之、陈文书（书记处书记）、王均智（市长），他们都穿军大衣。王黎之仰脸，不屑一顾，对批斗人说：老陈文书（头发花白，脸上没一点血色），说他有高血压，不要让他站的时间太久，陈文书扶下眼镜，双手抓住车箱，很难受的样子，王均智谁都不看，问啥只说二、三字儿：没有，真没有。

第二回：三个一百万

这是我亲自听到的，1960年，我参加工作在汽车队，市里开大会，车队人员全参加，我在管城回族区大礼堂听市委第一书记王黎之的“三个一百万”。

王黎之同志1958年担任郑州市委第一书记，没人叫书记，黎之同志长黎之同志短，很是亲切。我是1969—1971年充当他的秘书，称黎之同志。有两件事我终身难忘。

第一件事是：他1960年在全市党的干部会上提出三个一百万，他说：当好这个第一书记，不难，每天有三个一百万，即一百万斤粮食，一百万斤蔬菜，还有一百万斤大粪清扫出市区。他说这是落实党中央渡荒指示，黎之对我说，年轻敢说。他那年35岁。他19岁当县委书记兼武工队长。他说，说到一百万斤大粪时，都笑，我说：别笑，市里露天厕所的大粪没人清理，臭气熏天，你怎么工作、生活。我的记忆中，1970年，大粪车进城造反围攻市委，黎之同志带机关干部说服卫生队离开，又带头清扫大粪。

第二件事：黎之同志提出抓种蔬菜要像抓工业一样“寸土必争，寸土不让。”他在洛阳任市委书记时主抓工业，来郑州仍抓工业，西郊六十八家大中小型工业厂矿，除纺织，大部分是他下决心建成。要求报社连10篇社论，要将种菜深入人心，要落实到工厂、机关、学校、院落、部队、驻郑单位，那时，绿城又添一绿，菜绿。

第三回：  建国营十大菜场，副县设制。

黎之同志骑自行车，有郊委书记杜德新陪同，率员考查菜场。划定六万七千亩保护菜田，如欲它用，要经市委批准。

全民种菜，郊区已开常年菜田112000亩，城市居民开荒种菜101200亩，加上保护菜田67000亩，全市日上菜量29000—38000斤。按市百万人计，人均日供菜3斤。居民凭票可随便买。

还有几件事，在我的记忆深处，毛主席主持“郑州会议”，夸三个地市委书记，王黎之，郑州市委第一书记，赵紫阳，信阳地委书记、纪登奎，商丘地委书记，主席说，你们都三十岁出头，工资二百多，又这么能干！我三十多岁闹革命，饭都吃不上，三人面面相觑，黎之说，跟主席下盘围棋，主席：我打你落花流水，我问，你是不是让主席，黎之丢掉手中的硬壳出口三门峡香烟，我大败，两盘我败，求饶，主席：三盘，要三盘！

第四回：市革筹

1968年底，巿委原秘书长肖枫、支部生活（党刊）主编麻志远，召集市总工会的周建华，团市委的赵富海，为省市革委成立，给毛主席写致敬电，地点在市党校会议室，不大一会儿，王黎之身穿军大衣来了，他坐下，自己点一支香烟，问：黄一民呢，朱恪礼呢，老肖说，都在斗批改，王黎之听后，站起：你们说吧，走了。

老肖我们四人搬到省军区招待所二楼西写致敬电，东二楼是市革委筹备组王黎之、陈文书、王均智办公处。楼下一层是王辉司令员的司政后部门和家属居住。

有一天，王振兴（临时办事组负责人），打电话要我和军代表张清芳到上海做毛主席纪念章。我找到张清芳一起到上海，做好了纪念章，回郑后，到招待所，老肖说黎之同志找你，我即去他办，他说，这里有个名单你看一下，我看，说：报社的不行，革委会是斗争求团结，报社出工人，斗争性差，换成记者，有斗争经验的记者，王黎之看我一眼，你去省政协，在那里排名单。

第五回：夺机枪

1969年，我在市革委任地方革委副主任王黎之的秘书。

有一天，王让我坐伏尔加小车陪他去国棉五厂解决几派联合。刚进厂门，一小伙子扛机枪冲来，王黎之：干什么，我是市革委副主任，他是我秘书，一把将他枪下了，迅速退下子弹，持枪者目瞪口呆，𠂆革委主任下来，王黎之命令：今天就干一件事，收枪支。交待我，赵，明天以市革委名义发文到所有工矿企业，机关学校，来一次收枪活动。

第六回：摔跤

在黎之身边工作的同志说黎之同志像暖水瓶，外凉内热。

一次，市委、市直机关机关到孙庄割麦，黎之说：小赵，你敢不敢跟通讯班王臣摔跤，王臣比我高一头，他用皮带一刹腰一拍胸又转一圈，把我镇住了，第一局，王臣把我摔个嘴啃泥，黎之骂：笨蛋！小老乡你刹他后腰，你个低，来！我转了三圈猛地搂住王臣的后腰，一下把他搂坐地上，黎之大声：平局，给我俩一人一支精装三门峡烟：割麦！

第七回：调四川

1970年，黎之调四川省省长，他对我说，赵，帮我找一二十个小板登送家，我问弄啥，王黎之：来人说说话没地方坐，我大笑：三楼大会议室。黎之叹口气，脸仰起，说群众来了，坐会议室生分。我照办，来黎之同志家，都坐小板登上，有叹气的，有流泪的，有说，不去不中，不去四川吧，黎之同志！

1980年冬，我参加省文联讲习班，采风到四川成都住军区招待所，给黎之同志打电话，他接，我说我是赵富海，他吵，你咋不住家，结婚没，有两孩子了，旭明旭明，小赵都结婚有两孩子了，旭明原是郑州市纪委书记，接话说，下次来家住！我说我今晚与佩甫、刘向阳开路到重庆，黎之同志说：所谓天府之国就是成都到重庆八百里。

那时，王黎之任四川省委书记，全国政协常委。

2014年5月10日我写王黎之同志的文章《种下生机与希望》发在《人民日报》二版头条。

这张报纸，我市委办的冯玉章让姪女复印800 份，送省委，省政协主席王全书。

市政协一副主席，亲赴川送《人民日报》原件。王黎之的儿子瞿唐（王黎之原姓，后为工作方便改姓王），打电话予我：当时我就知道，我爸的秘书很有文化，我笑：小唐，玩笑开大了，我当时只会带你和均智的儿子，疯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