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油化厂

61年前的1965年,我参加了四清工作队随团进驻郑州油脂化学厂。这个厂是1952年设计,1954年正式投产,主要产品:中州肥皂、小蜜蜂儿童香皂、皂粉,食用油等,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
四青工作队
1966年5月16日,党中央发了《五一六通知》,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1966年8月5日,毛泽东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发表,8月18日,中央文革小组的康生、陈伯达等讲说文化大革命。
郑州油脂厂分团团长: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丁朝,市人武部部长周跃,国棉六厂厂长焦正大,他是老红军,他说我厂女书记搞地下工作在上海百乐门,龟儿子,哪个晓得你是妓女还是地下工作者嘛!
我们团进油化厂后,全团开会,周团长宣布:厂里的一切权力归四清工作团,团员分别进到厂机关,我到机修车间。分派好工作,周团又说两条规定:一:工作团找女同志谈话必须两个人以上,二,要和群众打成一片,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包括吃饭、喝水,派我住厂南家属院,我发烧,想喝水,一丛师傅发现给我端来凉开水,我不喝,骑车到厂对面家属院四清工作队办公室找水喝,我们团有女殷兰凤、马秀荣,周团见状,立即让小马送我到厂医务室,测体温:39.8,医生给我吊瓶输水。
必须参加团里的政治学习,如毛著、人民日报社论等。我当然不是挂吊瓶去,是学习完再去医务室挂上。
周团让我写入党申请书,又交待任务:给培养的工人骨干中,先让他们“顺水洗手”,轻装上阵揭发厂走资派,我问:什么叫顺水洗水,周团瞪我:偷棉纱擦自行车!又说:你嗓子好,给骨干读人民日报,教唱歌。有什么问题吗,小赵唉,这是党对你的考验!只能干好不能干错,去吧!
我教唱东方升起了红太阳,照得世界亮堂堂,我们心向毛主席,我们心向党,……这是上海高桥化工厂工人创作的歌曲,又教王双印创作的《大海航行靠舵手》,骨干们学唱认真,不久都会唱了,有女同志当我的面用上海话唱,说:阿拉是上海人。总工程师乔平,歌唱上海口音。他打电话却是普通话,在厂门口传达室,他手拿毛主席语录大声:同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对方回: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请问:我们糠荃车间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回:排除万难,再见。
意见箱
组织工人群众读批《三家村夜话》“吴晗、邓拓、廖抹沙”,当场说心得体会,一女工说:还是武汉好,武汉灯泡两角仨,咱郑州两毛五一个,还经常坏。大家听后笑得前仰后合,周团把我叫去:怎么搞的,开什么政治玩笑写个检讨,深刻些。把这放到意见箱里,我点头。周团说,全团撤离你留下,办两件事儿:一,把6个意见箱收齐,交给武装部的郭科长,他认识你。小赵同志,这是党对你的考验,二,给一支边小刘同志一份发言稿。
我写发言稿,交周团,他胡乱翻,说好,好!现在我和小马撤离,吉普车在铁道东,你留下收6个意见箱,一个也不能少。
我进厂收意见箱,刚收齐,一群人喊:黑材料,别让他跑了,我只好把收齐的意见箱分两排坐到屁股底,有人骂,有人打,这时厂文革马主任喊:别打,放小赵走,他没事儿,拉我起来,走吧。
我去武装部,过金水河时,停下,看看意见箱里有什么黑材料,一个没有,两个三个,直到打开第六个意见箱,都是空空无一纸片,羞辱!我抓起六个意见箱,一个不剩投到河里。武装部我没去。
青春安魂
我按周团要求,给支边女青年写发言稿,周团又说:她要在大戏院(河南人民剧院)发言,我写了,又同市团委的老段、老谷到大戏院欢送,女青年上台发言,眼睛搜寻我,点头笑。发言结束,她走下台到我跟前给我一封信,说:我走后看,我们走出大门,她是领队,执旗大喊: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我们送到二七广场。
我拆信看:我男孩性格,父母双亡,哥嫂对我不好,只想对你倾诉……
66年:我在市委小礼堂红卫兵接待站,有新疆山南农场的来访,我问女青年,一男生说:死啦,她有心脏病,怎么你认识?我送她去的,正好,她让我把一支钢笔给你,我接过,手发抖,写了《青春安魂》,发在《跨世纪》杂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