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派国画的“奇葩”——简论“山形石画”

正观新闻·正观号 原创

2026-08-21 16:18

津派国画,是中国近代以来所逐步形成的、具有天津地域特色的一个流派,它与雍容华贵的“京朝画派”、纵横恣意的“海上画派”、清秀润美的“岭南画派”、质朴务实的“西安画派”相比,突显“精研古法,博取新意,兼收并蓄,雅俗共赏”的鲜明特征。

津派国画的中国山水画,作为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更是佳作迭出,精彩纷呈,备受瞩目,令人啧啧称道。

中国山水画是以大自然中“山景”为素材进行创作的,但在天津拜石博物馆,却出现一种别样的中国山水画——它不以大自然中“山景”为素材,而是以天然形成“山形石”为素材,进行别具一格地创作。

以天然形成“山形石”为素材创作的中国山水画,也被称为“山形石”画,在中国悠久的历史上未曾有过,在当今的中国未曾有过,是难能可贵的艺术创新,成为津派国画的一朵“奇葩”。

以大自然中“山景”为素材的中国山水画

以大自然中“山景”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与以天然形成“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究竟有何不同?

首先,这要从以大自然中“山景”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说起……

在国画中,中国山水画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中国山水画形成于魏晋南北朝,但尚未从人物画中完全脱离。隋、唐时期,山水画开始“独立”,写实能力出现飞跃。五代和宋代,山水画趋于成熟。元代,山水画已占有相当地位。明、清时期,以临摹古代山水画为主要特征。到了近代和现代,山水画又被注入新的活力,焕发新的生机,得到新的发展,呈现一派好局面。

魏晋南北朝的山水画

元代的山水画

明代的山水画

清代的山水画

当代的山水画

当代的山水画

可以说,没有哪个种类的国画,能够像中国山水画那样,更容易引发人们的关注——那“平远”的层峦叠嶂一望无际,那“高远”的突兀山峰直入云霄,那“深远”的山重水复绵延不绝,莫不以强烈的感染力,深深打动人们的心弦,给人们以一种精神的享受。

就艺术而论,欣赏中国山水画的水平,并不在于“像”与“不像”,而在于是否具有一定的意境。

何谓意境?

意境是指主观思想感情与生活中景物融合一致而形成的一种艺术境界。在这里,“意”——主观思想感情,与“境”——生活中景物,达到和谐的、完美的统一。

“意”与“境”的关系,一般来说,“境”是基础,脱离了生活中景物,主观思想感情也就无从产生,也就无以寄托;但“意”也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是经过一番提炼之后,融入主观思想感情的反映,能使人们产生感情上的强烈共鸣。

意境是对生活中景物的高度概括,往往抓住其最能唤起感情的最主要特征,做到以“少”概“多”,从而给欣赏者留有想象、思索和回味的余地,让他们张开思想的双翼在广阔的天地里翱翔。

对此,一些国画大师都对从不同的角度,对意境阐述了精辟的见解。

国画大师李可染说,意境是艺术的灵魂,是客观事物精粹部分的集中,加上人的思想感情的陶铸,经过高度艺术加工,达到情景交融、借景生情,从而表现出来的艺术境界。

国画大师吴作人说,意就是理想,境就是现实,中国传统绘画讲求意境,好的中国绘画正是理想与现实的结合。

著名学者刘正强说,意境是作者通过情趣的自然景象,把自己的抒情想象与欣赏者的联想共鸣,互相沟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染力。

因而,中国山水画的画家在观摩大自然时,往往总是“感情用事”,是在以情观景,是在借景生情,是在寄情于景……而“感情用事”的过程,就是通过迸发的情感、产生的情意和凝结的情思,再精过一番精心地构思,升华为完整的艺术形象,形成情景交融的意境。

中国山水画的意境,不是纯客观地、机械地描绘原来的景物,而是按照主观的意图去进行创作,运用超乎客观的景物,产生令人回味不已的感染力。

这就是所谓的“心匠自得为高”。

以天然形成山形石为素材的山水画

然而,以天然形成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却全然不是这般——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创作,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作品,具有“极其强烈的特殊性”,是一个全新的探索。

在林林总总的奇石中,山形石是十分罕见的,难得有所发现,而一经发现就会愈加感到珍贵、感到珍稀。

这些山形石,与大自然中的“山”相比,不论孤峰或群峰,不论高耸或低矮,也不论连绵或横断,绝非似像非像——说像只是“有一点儿”,说不像也“过得去”,而是“极其相像”,以至像到了极致。

风凌石

沙漠孤山(郭福深作)

泰山石

泉落青山(陈钢作)

太行石

石冷溪暖(陈钢作)

倘若用“山”的词汇形容这些山形石,诸如“山势嵯峨”“重峦叠嶂”“群峰竞秀”“奇峰突兀”“悬崖峭壁”“壁立千仞”“绝壁峻拔”……如此等等,也往往不够使用,也往往难尽人意。

以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应当遵循两个原则:

其一,源于山形石,必须严格写“实”,要“实到极像”。

这些山形石,未经过任何人工雕琢,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所成,成为大自然中“山”的缩影,尽显山的壮丽、壮美、壮观,因而要怀着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实实在在地还原于原貌——还原于原形态,还原于原色调,还原于原纹理,一定要做到“极像”。

其二,高于山形石,要以山形石为核心,营造一种“虚”的氛围,要“虚到极致”。

在山形石的周围,可以敞开心扉的去虚构,将迸发的情感、产生的情意和凝结的情思,融入更为丰富、更为深沉、更为精彩的画面,出现妙不可言的意境。

总之,既“源于山形石”——这是生活真实,又“高于山形石”——这是艺术真实,这也正是将生活真实升华为更高境界的艺术真实!

对于艺术而言,生活真实是基础,艺术家的创作必须以生活真实为前提;艺术真实源于生活真实,是生活真实的提炼,更是生活真实的升华。

只有艺术真实,才是艺术家追求的最终目标。

就艺术中的绘画来说,要追求艺术真实,就要达到“不似之似”。国画大师齐白石曾对“不似之似”做过这样的表述:绘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是为欺世,“太似”是为媚俗,而“不似之似”才是根本。

“不似”与“太似”,是两个极端的表现,都不可取,而唯一可取的是把握“不似”与“太似”之间的“度”——不是“不似”而有真实性,不是“太似”而有艺术性,既不违背生活真实,更不背离艺术真实,将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十分完美地结合起来,进而达到艺术真实的“不似之似”。

进一步讲,“不似之似”才是画家追求的大“道”。

而以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又何尝不是如此!

实践、认识、再实践……

以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最初是由津派书画院院长杨勇带领画家郭福深、张葆东、单连辰开始的。随后,天津画院画家陈钢又进行了大量的创作,并举办了个人画展。

2023年10月,“阅千峰”天造山石入画来——中国山水画展,在天津美术馆举行,展出画家陈钢、郭福深、张葆东创作的60余幅作品。他们从拜石博物馆的泰山石、英德石、九龙壁石、风凌石、八音石、贵州青石、南盘江石、幽兰石、太行石、钟乳石、木化石中,遴选50块山形石,进行了精心地创作——绝大部分是“一石一画”,也有“一石二画”,极个别的还有“多石一画”。其中,以16块小巧而别致的山形石创作的一幅长卷,长达20多米,展现了“江山如此多娇”的恢宏气势,博得一片好评。

泰山石(一石二画)

泰山冬雪(范权作)

泰山夏云(陈钢作)

在展览中,人们欣赏这些中国山水画时,都被那隽永的画面所吸引,被那深邃的意境所打动。然而,当他们再去欣赏与这些中国山水画紧密关联的山形石,顿时又感到一种震撼——惊叹于大自然的造化,更惊叹于这种绝妙的组合。

这是一种多么迷人的魅力!

这一展览引起了轰动,大凡看过的观众,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断发出这样的感叹:“太罕见了”“太奇特了”“太震动了”。

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天津美术家协会原主席王书平做出这样的评价:“以山形石创作中国山水画,是独有的,是可贵的创新,而展出的作品也都立意高远,技艺精湛,艺术语言丰富,充分体现了画家不断探索的精神。”

尤为重要的是,著名作家、学者冯骥才在祝贺这一展览开幕之际,发表了极有见地、极为深刻的见解。

他提出:“拜石的情结铸成了写实画实的一派。中国山水画著名的皴法,皆由山石写生而来,如斧劈皴、披麻皴、折带皴、钉头鼠尾皴、解索皴等。由于元代以后,文人画兴起,不求形似,写生的传统大大减弱。”

他提出:“这是一次振兴!”

他提出:“应搞研讨、彰显理念,深化理念,以拜石博物馆为资源、为依托,让拜石与画派互力相生。”

他又进一步提出:“真要做好,要研究,要有规划,要有推动办法。”

冯骥才的见解,虽然话语不多,却一语中的。这是最为简洁、最为精辟的见解,画家应从中萌生感慨,得到感悟,甚至有所兴奋!

以山形石为素材创作中国山水画,还仅仅是初期的,是初步的,是不尽完善的。

在以后创作的实践中,要不断地通过实践形成理性认识,去用理性认识指导实践,再在实践中让理性认识得到丰富和发展……在这一过程中,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让所进行的创作,进一步地提高,进一步地充实,进一步地发展。

由此,逐步形成以山形石创作中国山水画的流派,为弘扬津派国画,进而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做出应有的贡献。

这是在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越是没有做过,就一定要做成!

江山如此多娇(局部一)(郭福深、张葆东、单连辰作)

江山如此多娇(局部二)(郭福深、张葆东、单连辰作)

江山如此多娇(局部三)(郭福深、张葆东、单连辰作)

江山如此多娇(局部四)(郭福深、张葆东、单连辰作)

作者:贾长华

编辑:李鹏

统筹:李丽君

特别声明
本文为正观号作者或机构在正观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正观新闻的观点和立场,正观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最新评论
打开APP查看更多精彩评论

微信扫一扫
在手机上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