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心香如故

岁月匆匆,一晃已是五十余岁。为人母这些年,操心儿女长大,扛起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又是一年七夕,满城都在晒花晒礼物晒浪漫,旁人眼里,到了这年纪就该安于平淡,别再奢望什么惊喜。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那份少女心,从来没长过皱纹。
好像年纪长了,世俗就爱定规矩。做了母亲,就要干练沉稳,要收起浪漫,把全部心思交给家庭。仿佛向往温柔、期待被疼爱,是年轻姑娘才有的权利。可岁月老去的只是皮囊,管不住心底的念想。其实哪个女人心里,没住过一个粉色的自己?半生走来,扛过风雨,熬过琐碎,我们是女儿、妻子、母亲,处事妥帖,从容应对。只是这份少女心,如今换了模样。再看年轻帅哥,没了羞涩之意,像看自家晚辈,坦荡淡然。心里那点期盼,只留给身边最亲的人。对外人是"思无邪",不图不换;七夕这天,却还是忍不住盼着爱人能有所表示——不用多贵重,一束花、一句话,让我知道在他眼里我依然值得被疼。也想悄悄盼着孩子,能放下手机,陪我说说话,或者发个"妈妈我爱你",就够了。
可孩子哪懂这些。前几天合影,我怪她没开美颜,拍出来像个老太婆。她头也不抬:"你不就是个老婆儿吗?"一句话噎得我半天没吭声。在她眼里,五十多岁的妈妈可不就是个老婆儿,可我心里那个小姑娘,还在为一张照片闹别扭呢。闹完又想开了——五十岁算老吗?想想等真到了七老八十,今天不就是粉红色的好年纪?还能跑能跳,还有大把日子慢慢过。珍惜还能为照片较真的自己,心疼心里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也珍惜每一个平平淡淡又热气腾腾的日子。
七夕的浪漫,早不是年少时的相思爱慕。一句暖心的话,一束花,傍晚的霞,一首小诗,就够了。半生过去才懂,最踏实的情意不在远方,就在手边——清晨一碗粥,孩子亮起的那盏灯,阳台上花开了。年少时的相思,早变成了对红尘的眷恋,眷恋一双筷子一只碗,眷恋一家人的笑声,眷恋平常日子里安稳的暖。
少女心从来不是年少的专利,是见过粗糙之后还愿意信美好,吃过辛苦心里还留着粉色的纱幔。皱纹是时光给的,心里那点鲜活是自己的。五十也好,八十也罢,心里那个小姑娘依然可以在七夕这天,偷偷期待一份惊喜。烟火日常是生活,心底浪漫也是日子。皮囊会老,可灵魂里的少女情怀不会——霜华染鬓,心香如故。那点柔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陪我们过好每一个寻常日子,也在七夕这样特殊的夜晚,照亮每一个依然相信爱、渴望被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