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兰:雾影路途


以我为半径画圆,三轮车怎么也跑不出,流言编织谎言纠缠的半径。 晨光揉碎在冰凉的地砖缝里,褶皱的衣袂裹着一团朦胧的风。宿命说我要吃百家饭,而我在用心递给百家凉皮的丰盈。
空碗仰着承接路过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抓不住的梦境。这倒过来的宿命,脚步是虚化的云影。匆匆掠过,不留清晰轮廓,指尖轻调筷子触碰碗沿的声响,散进喧嚣,淡得无从辨认。
暮色漫上来,蒙住街景,行囊里装着整个行程的倦意。没有归处,没有明确的期许,只在人间的薄雾里,缓缓,换得一点细碎的暖意。晚风替尘埃披上朦胧纱衣,落进漂泊的余生里。
街面浮着一层薄纱般的雾,藏起白昼的荒芜。衣衫被来往的风揉得模糊。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未落下的泪珠。人影都隔着雾气,轮廓朦胧施舍或是漠视,都化作浮动的影踪。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像捞一捧抓不住的虚空,路灯晕开昏黄的光晕
把孤单拉得绵长又轻盈。没有故土,没有家门可等,只在尘世的迷雾里,卑微地,讨要一点人间温存。
夜色渐浓,雾气更沉,人气依旧空空,衣兜依旧羞涩。唯有晚风,轻轻抚过满身风尘,替漂泊者,裹住摇摇欲坠的晨昏。我不举碗也不把掌心朝上,接一点漏下来的天光。
我从满是等候的期待,到几乎不开张。好像只在天桥的阴影里,支一个看不见的摊儿。招牌挂得很高——用别人丢弃的目光擦亮。人影稀疏,身后却是拥挤的目光。
下班后的人们,从眼前划过去的是一团沉默。骄阳似火的夏天,身后跟着一阵颤抖的冷。除了空气,一无所获。记得官僚们都曾经一波接一波来看我这个穷光蛋。
记得孩子们毁了我的东西还偷偷称我老要饭。是的,这只是个宿命。为了一个追求,我放弃了很多,唯独没有放弃这个宿命。没办法,它总是以我为圆心,走不出这个流言蜚语的包围。
我没有能够得到的,别人都得到了,因为人家强势。唯有属于我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不愿舍弃我的两张小嘴巴。她们太可怜了,没有投胎好的家庭。
好像属于我的就只有这些,和一个别人无法逾越的头颅。所以财富都被别人拿走,只有思维是属于我的。最后实在过不去,上级兜了底,本来可以冲破的宿命,造成怎么也冲不破,最后还是以冲破的形式多少给点体面。
这是流言蜚语也夺不走的宿命,诗境空濛薄雾漫过纸页的边缘,墨色晕成没有边界的云烟。不必寻清晰的章法,字句只是风偶然停驻的碎片。
眼中山河半隐,世事模糊,悲喜都沉在朦胧的水底。提笔,不是为描摹具象,只是把心底流动的虚无,轻轻引渡。不渴求世人读懂字句里的深浅,共鸣本就是转瞬消散的雾岚。
融自身于万象,忘形于尘寰,落笔无痕,心意自在天地间。当文字褪去刻意的轮廓,只剩空灵,漫过岁月万重山峦,这便是诗人,抵达的至高彼岸。
2026年7月26日
作者简介:王新兰,女,河南省博爱县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即开始创作发表作品,有多篇诗歌、散文等见于省市报刊,长期以来深耕不辍,还有六部长篇藏家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