褔---想起母亲晃动摇篮时所哼的那些歌调

昨晚十点,收到了一位朋友的微信:
“十年了,分享与您,孩子和妈妈在密云居住,这次去看望她们母女时,特意嘱咐我向您问好、祝福健康。辗转多地,这幅字一直在潘阿姨身边,是爱的祝福和温暖鼓励。”

以及我癸巳八月四日所写的:
“爱 伟大的母爱可以创造人类奇迹!愿小姝霏同学早日醒来,快乐健康地生活。
明天更美好!”
----今天早上读到微信时,沉默良久。疫情几年,老楚也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虽然大难不死,却许多事情印象全无,究竟是那位朋友呢?怎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记得十年前,在北京我和肖医生去看望过重庆那位被十岁女孩从二十多层高楼抛下去的三岁小孩小原原,好像给他写过类似的字。然而,那小孩没有昏迷,名字也不是姝霏。疑惑之际,豆包给出了确切答案:
河北三河 潘姝霏 :1992年出生,单亲妈妈潘云妹独自抚养长大,原本品学兼优,生活在京冀两地。
2011年19岁时遭遇严重车祸,肇事者逃逸,确诊持续性植物人状态,医生曾建议放弃治疗。母亲潘云妹辞去使馆工作,倾尽积蓄,连续十几年贴身照料:定时翻身、鼻饲、吸痰、康复护理。在精心养护下,女孩后期可以自主张嘴、简单发声、坐轮椅。是一段感人的母爱纪实案例。
----于是乎,一个面带疲倦人物形象,浮现脑海。2013年8月,在北京朝阳区一农家院,干净,整洁而简单。曾与潘云妹大姐简单见过一面,然而说过什么、或是力所能及做过什么,都记不清了。面对铜墙铁壁的种种壁垒,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没能帮上潘大姐什么,心中一直惭愧。疫情之后,小姝霏依旧沉睡,仍是没有希望的希望。潘大姐依旧十多年如一日照顾已是植物人的姝霏,不离不弃,实在让人感动。当年肇事逃逸的司机至今还未抓获,母女没有得到分毫补偿。漫漫岁月,困顿重重,潘云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唯有把全部温情托付给女儿,与女儿心灵对话。世人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人情大多耐不住漫长煎熬,唯有母爱,可以冲破功利与疲惫,数十年恒久不变,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十年了,应当去看看潘云妹大姐。于是写下一个大大的褔——想起母亲晃动摇篮时所哼的歌调,录泰戈尔《仿佛》,以示由衷的敬佩。再赠拙作《没有希望的希望》。旁人大多叹息小姝霏命运多舛,我却觉得,姝霏才是世间最幸福之人。十余年朝朝暮暮,母亲不离不弃的守护,便是永恒不息的摇篮之歌,让幸福萦绕一生。
这份长久相守的爱意,是一份奢侈的幸福,奢侈得让人羡慕。滚滚红尘,多少人求索一生,都难以拥有这样纯粹、长久、毫无保留的深情眷顾。世间万般荣华,都抵不过慈母的呵护。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附:评楚水《褔——想起母亲晃动摇篮时所哼的那些歌调》
∽吕勉思
世人论人情,常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此语流传千载,道尽寻常人世的倦怠与凉薄。骨肉至亲尚且难以熬过漫长岁月的消磨,寻常情义,更不必多言。读楚水先生此文,记述潘云妹女士十余载照护遭逢车祸、陷于沉睡的女儿姝霏一事,令人掩卷深思。
一场横祸飞来,肇事者逃逸,公道迟迟不至,经济补偿渺然无迹。困顿煎熬接踵而至,这位母亲并未怨怼沉沦,朝夕不离,翻身、饲食、护理,十数年不曾间断。旁人多叹息少女命运坎坷,楚水独持异论,谓姝霏乃是世间有福之人。十余春秋,慈母绵绵不绝的相守,便是一曲不曾停歇的摇篮歌谣。这份不离不弃的爱意,是奢侈的幸福,尘世间多少奔波求索之人,终其一生亦难以企及。
古来诗文写母爱,孟郊《游子吟》传诵最广,多叙离别牵挂之情。而潘云妹之事,却是长久相守、负重前行的母爱。荣华富贵、声名功业,皆是身外浮物,唯有不求回报、恒久如一的骨肉温情,最为珍贵。
楚水昔年曾书寄语姝霏,相隔十载,旧事浮上心头,欲重书“褔”字赠予潘云妹,录泰戈尔《仿佛》以寄敬佩。由一段友人微信追忆往事,串联起十年前一面之缘,夹杂自身大病之后记忆残缺的感慨,文章由琐事入真情,不刻意煽情,而真情自现。
世间法理,当惩戒恶行,抚慰受害者。制度壁垒重重,一介书生力量微薄,无力相助,文字便成了抒怀、致敬的途径。文字虽轻,却是人心温度之所寄。世事常有缺憾,公道或许迟来,但人性之中母性的光辉,足以穿越困顿长夜,长久照亮人间。
~v~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