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柳:《在梦里,你才那么真》(外两首)


在梦里,你才那么真,那么真,
像月光吻过的水痕,
一碰就碎,却亮得让人心疼——
我伸手去捞,只捧起半盏风声。
你从雨雾中走来时,
秋天正把树叶写成信笺,
每一片都写着“见字如面”——
可我不敢拆开,怕思念太重,
压弯了时光的脊梁。
夜色是偷喝咖啡的猫,
把清醒熬成缠绵的苦。
我数着心跳等你,
却听见钟摆偷走我们的对白,
一粒一粒,埋进黎明的沙漏。
若重逢是场幻觉,
我愿永远昏睡不醒。
毕竟梦里,你肯为我停留,
像流星路过掌心时,
肯为我虚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而现实里,你只是风——
吹过我的空荡,却从不承认。
《在梦里,你才那么真》
沙柳
在梦里,你才那么真,
像雾中花突然有了轮廓,
或水中月被风揉碎的银——
我伸手,却只握住一缕潮湿的夜。
那日你如彗星掠过我的荒原,
十字路口,你衣袖藏起半片夕阳,
我递出邀约,像递出整个秋天的重量,
而你推给下一季,留我数尽飘零的梧桐。
后来你常来梦里定居,
带我去铁轨尽头看海,
浪花是未寄出的情书,层层堆积,
我们静默无言,任爱意涨潮。
他们说现实才是解药——
可为何白昼的你像褪色胶片,
唯有在梦中,你的指尖有温度,
会替我擦去睫毛上的雪?
如果此生注定是平行线,
就签下这份夜的协议:
每当月光浸泡窗棂,
请允许我,盗取亿万光年外
你眼中那颗发烫的星。
《吻别---沙》
——致毛乌素与吾爱
沙柳
最后一粒沙从指缝滑落时
你正转身,把驼铃系上暮云的鞍
二十年昏黄被绿浪吞没
我赤足的拓印,成了大地愈合的疤痕
再见了,我沙暴般炽烈的恋人
你曾用暴雨沐浴胴体,赠我整片处女地的颤栗
此刻林海翻涌,吞没新月形沙丘的曲线
像你温柔缝合我胸膛的裂谷
思念是沙与海的对峙:
当胡杨年轮漫成碧涛,我仍困守干涸的河床
“留下吧!” 草种在风里呐喊
而你的名字被鸟鸣衔走,种进云朵的棉田
“我是你第几代治沙人?”
沙棘丛忽然捧出褪色的诺言——
那颗在沙丘顶端风化的黑啤瓶盖
依旧旋紧着二十岁夏天的泡沫
可绿浪已漫过腰际
我们相拥的凹陷,正升起一片樟子松的纪念碑林
今夜,我又想你了
沙柳
亲爱的,夜色像一封未拆的信
静静铺在窗台,带着微凉的尘埃
风轻轻一吹,就掀动了记忆的页码
而你,是那行最温柔的对白
我数着钟声,一下,又一下
像数着你曾落在肩头的发
那些未说完的话,还停在空气里
像萤火,明明灭灭,不肯落下
亲爱的,月亮又瘦了一圈
像你走时,那枚轻轻咬过的梨
我把它放在枕边,仿佛你就在我耳边
低语着,像从前那样,不急不缓
街灯拉长影子,像你曾牵我的手
在深秋的夜里,慢慢走,不说愁
如今我独自走过熟悉的路口
心却总在转弯处,为你停留
亲爱的,今夜我又想你了
像风想叶子,像海想岸的轮廓
像时间想回头,像梦想到醒的那一刻
我站在思念的中央,轻轻喊你的名字
——你不在,却无处不是你
如果爱是一场漫长的回音
我愿守在这夜的尽头
等你,从回忆里转身
轻轻应一声:我也想你了

沙柳,原名:王利雄,字:觉也,号:疯癫散人,男,1985年出生于陕西神木,榆林市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能源化工作家协会、中国煤矿作家协会会员,燕赵文学签约作家、媒体编辑、记者、鲁迅文学院首届煤矿作家高研班学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