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镛现象”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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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6 09:28

在三十年风云际会的当代书坛上,王镛先生以他多元的视野和人文情怀,开辟了一条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艺术道路。

从个性语言的形成到风格范式的确立,他以一位艺术家执着而又深沉的陶铸之心去感受书法。诚然,他的风格和面貌,不是属于那种优雅和娟秀的类型,或许是心性使然,他从年轻的时候便开始对朴质与率真情有独钟,乃至充满敬意。其实,这也正是他在生活里所一直秉持的为人处事之道。忌浮华而重率真;轻文饰而重性情。这样的审美风尚和人格精神,应当说与我们伟大的文化传统是遥相暗接的。大朴不雕的境界,文与质的调和,正是中国文化心灵深处的崇高理想。

王镛先生的艺术,取法秦汉,遥望晋唐。尤其对属于民间艺术的权量诏版、碑刻铭石上的文字深爱有加,这是他艺术风格形成的动因,更是他对这个时代的贡献。

美与丑似乎是西方文本惯用的批评标准;雅与俗才是我们审美传统的评价体系。从此而言,王镛先生的审美祈尚和追求,无疑是属于大雅的范畴。

这一切,正是王镛先生作为一位书法家、画家、篆刻家、教育家之于当代书坛的重要意义。

王镛先生书法作品欣赏|2005年(乙酉)作“王镛现象”解读|汪俊峰

要真正解读“王镛现象”并不容易。

王镛成功的原因颇多,他独特的治学方法,他的才华横溢,他的命运多舛,甚至二十年前中国书画家现实写照等等,都在造就王镛的过程中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王镛书、画、印总体风貌是建立在大朴不雕,朴茂浑莽,原汁原味,既充满野逸之美,又有文人画的儒雅气质。观者常发出这样的感叹:粗看似不经意,然愈观愈奇,愈读愈绝,有绵绵不尽之浑厚。

艺术家风格的形成,有许多必然和偶然的原因;王镛也不例外,他的艺术风格形成,也经过了复杂而漫长的过程。

年幼的时候,王镛就酷爱习字、画画。缘于爱好,他曾入北京市少年官书法金石班和国画班学习,历时数年。这个时期王镛的书、画、印除了稚嫩天真外,并无风格可言,这是王镛学习书画的'童子功'时期。

王镛先生篆刻作品欣赏|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选自:1963年(15岁)自制第一本《王镛篆刻》印谱

初中毕业时,志在考取中央美院附中的王镛再一次面临命运的选择,当时美院附中不招生,只好上高中;1967年高中毕业,插队到北大荒,美院梦破灭;年纪尚轻的王镛没有想到,这一去,在北大荒一呆便是七年。这个时期的王镛虽然过着半牧半农的生活,却没有放弃对书画艺术的追求,常常在劳作之余,拿起笔,画素描、画速写、画水彩、画油画,记录插队的点滴生活。处于这样的环境中,王镛并没奢望要成为书法家、画家,一切仅仅是源于喜爱。

1978年报考中央美院研究生的那段经历对王镛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他说,当时中央美院招收李可染研究生的名额极少,报考者又多,竞争十分激烈,山水、人物、诗文⋯整整考了一星期,情景颇有点像是“万人挤过独木桥”。王镛'心贪',像他这样一人同时报考山水、书法、篆刻三项的考生不少,但最终录取的就只有他一人。考上中央美院的那一年,王镛已是31岁。

王镛先生山水作品欣赏|1986年(丙寅)作

在美院的两年,是王镛产生质的飞跃的两年。王镛说,他这一辈子忘不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可染,一个是叶浅予。李可染教会了他笔墨,叶浅予教会了他做人。李可染对整体感的处理,对主要的、次要的黑白关系的处理给王镛极大的震撼。直到今天,王镛还认为,在这一方面李可染先生做得最深入,做得最好。王镛山水画中的满、厚等特点当主要源承于李家山水。但王镛的山水画与李家山水又有明显的不同,李家山水重层层积染,重层次感,以求博大;王镛山水则重视点线,重视挥洒,大胆打破传统中先勾后皱再染的作画顺序,求得朴厚浑莽。

美院的第二年,叶浅予先生出任中国画系主任,为了鼓励这些研究生,他毅然拿出平反补发的几万元工资作为奖励基金,设立“叶浅予奖学金”。在毕业的时候,书、画、印均出色的王镛获得了首届“叶浅予奖学金”一等奖。同时,叶老淡泊名利,奖掖后辈的做法,也使王镛的人格得到一次净化。

在毕业留校后的十余年时间里,王镛慢慢地找到自己艺术契合点。在数十年的艺术实践中,他十分重视传统继承与大胆创新,自由挥洒与传统的严肃性相结合,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经营。他重视点和线,磨砺点和线,大胆运用点和线,近十年来,又大胆以书入画,画外求画,我认为,在点线运用的大胆上,王镛或许算得上是前无古人的,当属戛戛独造。经过艰辛的努力,王镛终于创造出一种既古雅又不失清新的山水画风,这标志着王镛的艺术走向成熟,正式自立门户。

王镛先生书法作品欣赏|2020年(庚子)作

选自:《寸耕堂对联书法集》中国书店出版

王镛的书和画就像是孪生兄弟,无法舍此而言它。

王镛书法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大胆走入民间书法这块处女地,化前人而自出机杼。其书苍润奔放,古拙奇奥,是当代书法界质朴古雅风格的代表书家,影响了难以计数的学书者。

王镛书法的另一个不可思议之处在于,他的行草书能以厚重的碑派着笔,却又能流畅自如。线条兼得厚重和流畅是很难的,清代碑派代表性人物康有为谈起自己行草书线条缺乏流畅时,曾发出“吾眼有神、吾腕有鬼”的感慨,“流畅”二字,竟让一代大家康有为徒叹奈何至此,可见其难。

于临池,王镛亦有惊世骇俗之语。

他认为,欲练好喜欢之风格,必须常练相反风格的作品,且要能大能小,能工整能奔放。其好处有三:一是可以避免根深蒂固的偏见影响自己的发展。二是这种研习可以在不经意之间使技法得到高度锤炼,同时衍生出或许连自己也无法预料的线条。第三,此举最有可能在传统的基础上突破前人,超越前人。

不了解王镛的人常常以为他不能写帖派一类的东西。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在京郊王镛的寓所,我目睹了王镛临写王羲之作品的照片,写得极为精彩,其细微处不在专啃“二王”的当代名家之下。这让我很惊讶,钦服之余,遂生出慨叹:何以许多“抱紧二王不放松”的书家,线条反而没有那种淳和情雅呢?真是奇怪!莫非今人在临池上存在某种误区?或许,书家想成为开宗之派的大家,光靠勤奋和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

王镛先生篆刻作品欣赏|不可有半点虚假1980年央美研究生毕业创作展《黄宾虹画语印草》组印

王镛的篆刻一如其书,由于王镛在篆隶上着力尤深,又善于布局经营,精擅篆刻对他而言,似乎是顺理成章的。王镛是北方印人的代表人物,与南方韩天衡、石开鼎足而立。著名学者,红学家冯其庸曾对王镛说:“你的篆刻可谓吴昌硕、齐白石之后一人”。

王镛的魅力来自于两方面:一是他的作品,二是他的为人。王镛至今还保留着北大荒插队时的纯朴厚道,艺术上异常大胆的他,在生活中却不事张扬。

王镛的成功绝非偶然,既有天赋,也有机遇,更多的却是数十年的艰辛⋯

王镛先生山水作品欣赏|2004年(甲申)作

在当代书画家、篆刻家中,像王镛这样三艺俱臻一流的艺术家堪称罕见。在李可染的诸多弟子中,王镛最具有代表性。

其书法、篆刻、绘画均风格独出,显示出开宗立派之气象。以至于许许多多书法、篆刻、绘画爱好者和收藏家被他独具魅力的艺术作品所吸引,给当代书坛、画坛、印坛带来一次次强烈冲击波,流风所至,引人注目。这一现象笔者姑且称之为“王镛现象”。

“王镛现象”的出现并非偶然,长期以来,人们期待一位真正的文人画家出现,正是在这样一个呼唤大师的年代,王镛出现了。

摘选:《中国信息报》“当代名流·名家写真”1999年1月22日,第13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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