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未凉丨相逢便是文学的永恒归途

今早如常刷着公众号,指尖划过一篇题为《实现了作家梦,却迷失在红尘里》的文章,本是随手点开,却一字一句读到最后,久久无法退出。作者用最朴素的文字,写下了自己四十年执着圆梦,却在功成之日陷入无边落寞的心事。他说“这辈子,我最大、也是最执拗的一个梦,就是当作家”,说自己“熬了四十年,吃过别人没吃过的苦,守过别人不愿守的寂寞”,终于在中年加入省作协,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会员证。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梦想实现了,时代却不认可了。我守住了初心,守住了笔墨,却在滚滚红尘里弄丢了自己”。

这些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同为写作者的我的心里。我仿佛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半生泛黄的书稿,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望着远去的车马烟尘,眼里满是茫然与落寞。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他所有未曾言说的心酸——那不是对名利未得的遗憾,而是对信仰崩塌的错愕;不是对个人得失的计较,而是对半生价值的追问。而这份心酸,不仅是一位写作者跨越四十年的理想悲歌,也是我们这代执笔人共同的精神困境,更是我自己曾经踏过、并且仍在跋涉的漫漫长路。
一、草堂灯火,网线那头的文学启蒙
我与文字真正的缘分,始于2012年那个互联网还带着青涩温度的夏天。那时智能手机刚刚普及,微博还没有成为舆论的主战场,短视频更是遥不可及的未来。在那个文字依然拥有力量的年代,大大小小的文学论坛像星星一样散落在网络的各个角落,而我偶然闯入的“布衣草堂”,就是其中最温暖、最纯粹的一颗。
现在回想起来,布衣草堂只是一个界面简陋、功能单一的小型论坛,没有华丽的装修,没有流量的推送,甚至连广告都没有几条。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聚集了一群真正热爱文字的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着不同的职业和身份,有工人,有老师,有退休的老人,有和我一样在异乡漂泊的年轻人。没有人在意你的出身,没有人计较你的名气,大家聚在这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写字、交流、分享对生活的观察与感悟。
那时我在沿海一座喧嚣的工业城市谋生,日子被重复的节奏填满,空气里永远飘着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咸腥味。我对写作的全部认知,不过是课本里读过的几篇文章,和偶尔写在笔记本上的零散心事。我以为文字就是技巧的堆砌,是辞藻的华丽,是用最漂亮的话去说最空洞的道理。我怯生生地在论坛上发了自己写的第一篇短文,写的是出租窗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海,和深夜下班路上看到的流浪猫,文笔稚嫩,结构松散,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打开论坛,竟然收到了十几条回复。有人说“能从你的文字里闻到海风里的孤独”,有人说“那只流浪猫被你写活了”,还有一位网名叫“南山樵夫”的前辈,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评论,逐字逐句地指出了我文章里的不足,又告诉我应该如何去观察生活,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他说:“写作从来不是炫技,是把你心里真正想说的话,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来。能打动人心的,永远是真诚,而不是华丽。”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从那以后,布衣草堂就成了我每天下班后,在出租屋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必逛的地方。我把自己写的每一篇稿子都发在论坛上,而论坛里的老师们,总会耐心地给我点评,帮我修改。他们会为我一个用得好的词语叫好,也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文章里的虚假和矫情。有一位叫“听雨轩”的老师,是一位退休的语文教师,她每次批改我的稿子,都会用不同颜色的字体标出问题,从标点符号到段落结构,从遣词造句到思想内涵,细致入微。她常常对我说:“文字是有生命的,你要对它怀有敬畏之心。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应该是从你心里流出来的,而不是从别人的文章里抄来的。”
这让我想起公众号文章里那位前辈的少年时光。他说“几十年前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能写几笔文章、能在报纸杂志上发点东西,是真的受人尊重。邻里街坊、亲戚朋友,谁听说你会写作,都会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有文化、有本事,肚子里有墨水”。而我虽然没有赶上那个文人备受尊崇的黄金年代,却在布衣草堂这个虚拟的空间里,感受到了同样纯粹的文学温度。在这里,文字不是谋生的工具,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我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是我们安放灵魂的家园。

在布衣草堂的那些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那台吱呀作响的旧电脑前,和论坛里的朋友们一起写字、交流、分享彼此的生活感悟。我们讨论文学,聊人生,谈理想,诉说各自在异乡漂泊的喜怒哀乐。虽然我们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但通过文字,我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是布衣草堂的老师们,用他们的善良和耐心,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文学的种子,这颗种子里,藏着对生活的热爱,对真诚的坚守,对文字的敬畏。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颗种子会在未来的日子里,陪着我走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成为我在茫茫人海中,最坚实的精神依靠。
公众号里的前辈说,他年少时“暗暗发誓,我这辈子啥也不求,就想安安稳稳写点东西,做个正经写字的人”。而我在布衣草堂的那些夜晚,也在心里埋下了同样的种子。那时的我们,都以为写作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以为只要守住这份纯粹的热爱,就能得到世界的温柔以待。我们都未曾预料到,未来的路会如此漫长,如此孤独,更未曾预料到,当我们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时代却早已变了模样。
二、渝州孤旅,三年灯火照独行
2020年的春天,一个注定被历史铭记的季节。疫情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国家,也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轨迹。我背着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存满了电子手稿的U盘,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沿海城市。火车穿过漫长的海岸线,窗外的风景从翻涌的海浪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咸湿的海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城特有的湿润空气。当火车缓缓驶入重庆北站,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值守,整个城市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而此时,布衣草堂早已在互联网的浪潮中悄然关闭。就像那个年代的许多文学论坛一样,它没能抵挡住社交媒体和短视频的冲击。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求短平快的娱乐,当文字被压缩成140个字的微博和几秒钟的字幕,那些需要静下心来慢慢阅读、慢慢品味的长篇文字,渐渐被人遗忘。最后一次登录布衣草堂的时候,论坛里只剩下寥寥几个老用户在发帖告别,首页上挂着一条管理员的留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文字的力量永远不会消失。愿我们在别处重逢。”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带着布衣草堂给我的文学启蒙,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了重庆。这座城市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这里没有我熟悉的街道,没有认识的亲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我像一颗被狂风从海岸边吹落的种子,漫无目的地飘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知道自己能否生根发芽,不知道未来的路在何方。我在渝中区的老巷子里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房间在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窗户对着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多少阳光,唯一的好处,是能远远地望见嘉陵江的一角。
疫情之下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艰难。城市时常按下暂停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我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出租屋和楼下的便利店。口罩成了生活的必需品,核酸检测成了日常,人与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可无论日子多么艰难,无论外界多么喧嚣,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手中的笔。
读到公众号里那位前辈的经历时,我无数次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说“年轻的时候,别人出去玩、打牌逛街,我就躲在家里写字。一张稿纸、一支笔,就是我全部的乐趣。刚开始写得不好,写了改、改了撕,稿子写了一大堆,投出去基本都是石沉大海。退稿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等一两个月,等来一封冷冰冰的退稿信,心里又失落又憋屈,但就是不死心”。
是啊,那种滋味,我太懂了。当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当窗外的车流声渐渐平息,我就会打开那台用了很多年的旧电脑,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我的写作。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对话。我写沿海工厂里的流水线,写出租屋里的孤独,写那些和我一样在异乡漂泊的普通人;我写疫情下空荡荡的重庆街头,写戴口罩的行人,写社区工作者忙碌的身影;我写重庆的老巷,写爬坡上坎的石阶,写嘉陵江边的晚风;我写生活的酸甜苦辣,写人生的悲欢离合,写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与感动。我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热爱,都融进了笔下的文字里。
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孤独、最艰难的三年。我投出去的稿子,绝大多数都石沉大海。邮箱里躺着几百封未读邮件,大多是系统自动回复的退稿信,冰冷的文字,像一盆盆冷水,一次次浇灭我心中的希望。偶尔收到一封编辑的手写回复,哪怕只是一句“文笔尚可,继续努力”,我都能高兴好几天,把那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有时候写不下去了,我就把所有的稿子都删掉,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我无数次问自己,这样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我是不是真的不是这块料?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写作,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公众号里那位前辈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身边很多人劝我,别瞎折腾了,写字不能当饭吃,一把年纪没必要这么执着。我嘴上不说,心里就是不肯认输。我总想着,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能圆自己这个作家梦。”还有布衣草堂里“南山樵夫”前辈的叮嘱:“文字的灵魂是真诚,只要你写的是真心话,只要你心里还有热爱,就总会有人看见。”
是啊,我怎么能放弃呢?写作早已不是我的一个爱好,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对抗孤独、对抗平庸的唯一方式。如果连写作都放弃了,那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于是,哭完之后,我又会重新打开文档,一字一句地,从头开始写。就这样,写了删,删了写,日子在键盘的敲击声中,一天天过去。我的文字,也在一次次的打磨中,慢慢褪去了青涩和浮躁,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有力量。我像一个在黑夜里独行的人,手里举着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前路漫漫,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我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我相信,只要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会遇见光明。
三、遍访名师,一纸手稿叩文心
三年的时光,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当疫情的阴霾渐渐散去,当城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我也积攒下厚厚一摞手稿。那些零散的心事,那些疫情期间的所见所闻,那些对生活的观察与感悟,终于凝结成一篇篇完整的文字。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走得太久了。我像一个在深山里独自修行的僧人,只顾着低头赶路,却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不知道自己的文字,是否真的有力量。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带着这些手稿,去遍访重庆的各位文学前辈。我从网上搜集了本地作家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把自己的手稿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然后揣着这沉甸甸的册子,开始了我的求师之路。
这条路,比我想象中要艰难得多。很多时候,我发出去的邮件石沉大海;有时候打通电话,迎来的却是礼貌的拒绝;还有时候,我约好了时间过去,却因为临时的变故没能见到人。我记得有一次,为了见一位我仰慕已久的老师,我提前半个月就给他发了邮件,又打了好几次电话确认。可当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赶到他家楼下时,却收到了他临时有事外出的消息。我在他家楼下的石凳上坐了整整一下午,看着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出租屋,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重庆夜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问自己,这样执着地去求别人指点,到底值不值得?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可当我低头看到怀里那摞写满了字迹的手稿,看到那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写出来的文字,我又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总会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我的文字。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几位前辈愿意抽出时间,看看我的稿子。我至今还记得第一位愿意指点我的老师,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作家,住在南岸区的一栋老居民楼里。当我怯生生地把稿子递给他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架子,接过稿子,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时不时地停下来,用笔在稿子上做着标记。两个多小时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整个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你的文字里有生活,有真情,还有这个特殊时代的印记,这是最难得的。但是你太急于表达了,很多地方写得太满,没有给读者留下回味的空间。写作就像泡茶,要留有余地,太浓了反而苦涩。”他拿起笔,指着稿子上的一段文字,告诉我哪里应该删减,哪里应该留白,哪里的情感表达太过刻意。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的困惑,让我豁然开朗。
从那以后,我又陆续拜访了几位老师。他们有的指出了我语言上的不足,有的告诉我如何构建文章的结构,有的引导我去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他们从不因为我是一个无名小辈而轻视我,也从不因为我的文字稚嫩而敷衍我。他们会为我一个小小的进步而高兴,也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文章里的问题。有一位老师对我说:“写作这条路,没有捷径可走。你要多写,多看,多思考,更要耐得住寂寞。不要急于求成,不要想着一夜成名。只要你一直写下去,总有一天,你的文字会开花结果。”
那些日子,我背着我的手稿,穿梭在重庆的大街小巷。从渝中区的老巷到沙坪坝的大学城,从南岸的南山到江北的嘉陵江边,每一个留下我足迹的地方,都藏着一份温暖与感动。虽然我从来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虽然我至今依然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写作者,但那些老师们的指点与鼓励,那些隔着纸张传递过来的善意与温暖,早已成为我写作路上最宝贵的财富。
这时候我再读公众号里那位前辈的文字,心里除了心酸,更多了一份心疼。他说“我有时候在外人面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作家。说了之后,迎来的不是尊重,多半是敷衍的一笑,甚至是暗地里的轻视”。我多么希望,他也能像我一样,遇到几位愿意真心指点他的老师,遇到一些懂得欣赏他文字的人。那样的话,他或许就不会感到如此孤独,如此迷茫了。
我常常想,文字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它能跨越地域的阻隔,跨越年龄的差距,跨越身份的不同,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份共同的热爱,走到一起。在遇见各位老师之前,我以为写作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遇见他们之后,我才明白,写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那些前辈们用他们的经验,为我们这些后来者照亮了前路;而我们,也终将带着这份温暖与力量,继续走下去。
四、时代潮头,守得初心见月明
读罢那位前辈的文章,很多人都在感慨时代的变迁,感慨“作家”这个头衔的贬值。是啊,我们不得不承认,时代真的变了。几十年前,能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作家是受人尊敬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现在,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人人都能写字,人人都能发文,写作的门槛被降到了最低。“作家”这个曾经无比神圣的头衔,早已褪去了光环,变得稀松平常,甚至常常被人调侃、嘲讽。有人说,现在的文学已经死了;有人说,写字根本不能当饭吃;还有人说,你们这些写东西的,就是无病呻吟,闲着没事干。

我们这代写作者,再也不会像老一辈文人那样,因为会写几篇文章就受到所有人的尊重;我们甚至有时候,都不好意思对外人说自己是写作者。因为说了之后,迎来的往往不是尊重,而是敷衍的一笑,甚至是暗地里的轻视。就像那位前辈说的,“梦想实现了,时代却不认可了。我守住了初心,守住了笔墨,却在滚滚红尘里弄丢了自己”。
可我总觉得,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迷茫和失落。因为时代的变迁,从来都不是文学的末日,反而是文学的新生。当“作家”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当文字不再被少数人垄断,文学才真正回到了它的本源——记录生活,表达情感,传递思想。那些在网络上流传的普通人的故事,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文字,那些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同样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我们这代写作者,不需要靠头衔来证明自己,也不需要靠发表来获得成就感。我们写作,只是因为我们热爱,只是因为我们有话要说,只是因为我们想在这个喧嚣的时代,留下一点真诚的声音。
其实,真正的写作,从来都和发表无关,和头衔无关。一个人是不是作家,不在于他有没有加入作协,不在于他有没有出版过书,不在于他有多少粉丝和流量。而在于他有没有一颗真诚的心,有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有没有一支愿意为生活立言的笔。就像布衣草堂里的那些前辈们,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也没有什么响亮的头衔,可他们用自己的文字,温暖了无数像我一样的年轻人;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文人风骨。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最好的作家。

我也常常想,那位前辈之所以感到迷茫,不是因为他的梦想错了,也不是因为他的坚持没有意义,而是因为他把“作家”这个头衔,看得太重了。他忘记了,他最初爱上写作,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尊重,也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头衔,只是因为他热爱,只是因为文字能给他带来快乐,只是因为他想把自己的人生感悟,写下来,留给这个世界。如果他能放下对头衔的执念,回归写作本身,或许他就不会再感到迷茫和失落了。
写作本身,就是一场孤独的修行。每一个写作者,都是孤独的行者。我们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跋涉,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化作笔下的文字。我们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打击,受得了冷落。可正是这份孤独,让我们的文字有了深度;正是这份孤独,让我们更加渴望与他人的联结。当我们的文字被别人读懂,当我们的情感被别人共鸣,那份孤独就变成了温暖,那份个体的体验,就变成了人类共同的财富。
五、笔墨未凉,相逢即是归途
嘉陵江的水,日夜不息地向东流去,带走了岁月,也带走了浮华。重庆的灯火,依旧明亮,照亮了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奔波的人。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心里充满了感恩。感恩布衣草堂的老师们,是他们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文学的启蒙,让我明白了写作的意义;感恩重庆这座包容的城市,是它在最特殊的时期接纳了我的孤独和迷茫,给了我成长的土壤;感恩各位老师和朋友,是他们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温暖和力量,让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成为多么有名的作家,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的文字能流传千古。我只希望,能一直写下去,写我看见的生活,写我感动的瞬间,写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我希望我的文字,能像一束微弱的光,照亮那些和我一样在孤独中前行的人;我希望我的文字,能给那些迷茫的人,带来一点温暖和安慰;我希望当很多年以后,有人读到我的文字,会说:“这个人,是真的用心在写,他写的,是我们的生活。”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总会带走一些东西,也总会留下一些东西。带走的是浮华的光环,是虚假的尊重;留下的是真诚的文字,是不变的热爱。只要我们心里还有热爱,只要我们手中的笔墨还没有凉,只要我们还能在文字里相逢,那么,无论我们走多远,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我们都不会迷失方向。
因为,对于每一个真正热爱文字的人来说,文字就是我们的故乡,相逢便是永恒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