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办《集州文艺》的记忆

本世纪初的南江,巴山褶皱里的风还带着未褪尽的世纪之交的青涩。彼时我在县政协供职,清闲的工作总让几个年轻的同仁有种精力无处安放的焦灼。
而我这个学了几年汉语言文学的人,办公抽屉里总锁着一叠叠"抽屉文学"——那些写在公文纸背面的诗句、只开了个头的短篇、还有窗外光雾山红叶催生的散文片段,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盼着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一次出差在外地宾馆,床头柜上一本泛黄的地方文艺期刊突然击中了我:“我们南江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刊物?”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在心底疯长。当我攥着皱巴巴的策划草稿走进杜主席办公室时,这位儒雅的领导竟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早该如此了,南江这么好的山水,这么多会写的人,就缺一个平台”
他的首肯,像一道闸门,释放了我们积蓄已久的热情。我们很快拉起了一支"草台班子":政协的笔墨快手小岳负责散文,中学的语文李老师主攻校园文学,文化馆的老张精通格律诗词,还有在医院工作的李杰负责诗歌,政协文史委的老张成了我们的技术担当。在乡镇工业的小吴正好在家养病,我们拉来了负责组稿。
几个人挤在政协机关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就抱着稿件读到深夜。最难的是给刊物起名。有人说叫"南江文艺",太直白;有人提议"光雾红叶",又觉单薄。最后还是杜主席一锤定音:“南江古名集州,就叫《集州文艺》吧,既有历史底蕴,又显地域特色。”这个名字,像一颗经过打磨的印石,一下子就印在了我们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成了全县最忙碌的"化缘人"。印刷费、排版费、稿费……每一笔都要厚着脸皮去企业"化缘"。记得有次在煤矿老板办公室,我们递上试刊样稿,这位黝黑的汉子翻了几页,突然眼睛发亮:“写的都是我们南江的事啊!”当即拍板赞助了第一期的印刷费。那一天,我们几个人在煤矿门口的小饭馆里,就着回锅肉喝了三瓶啤酒,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2002年深秋,当带着油墨清香的500册《集州文艺》第一期摆在我们面前时,每个人的手都在颤抖。封面是手绘的集州古城墙,内文里有退休老干部写的《忆当年巴山游击队》,有背二哥老张的打油诗,还有高中生写的《光雾山的雪》。我们像撒种子一样把刊物送到机关、学校、宾馆,甚至是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没想到,这颗小小的文学种子,竟在巴山深处点燃了星火。有人专程从几十里外的乡镇赶来送稿,有学生拿着刊物在教室里诵读,更让我们意外的是,时任县委书记竟在一次会上公开表扬:“《集州文艺》办得好!要为南江旅游鼓与呼,为百姓心声传话筒!”不久后,他竟派人送来一首诗,是县城里一位背二哥写的《巴山背二歌》:“背二哥哟走天下,巴山就是我的家……”
如今,《集州文艺》已经出了几十期,又改名成为《光雾山文学》,成了南江文化界的一块有点名气的招牌。
但我总忘不了那些在办公室里熬夜改稿的夜晚,忘不了在印刷厂盯着油墨干燥的焦灼,更忘不了第一期刊物送到背二哥手里时,他那布满老茧的双手捧着刊物,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的样子。
那些年我们办刊的日子,像一首朴素的巴山背二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汗水的咸味。它不仅是一本文学刊物,更是一群文学爱好者的精神原乡,是巴山深处永不熄灭的文学星火。而那段"自讨苦吃"的岁月,也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像光雾山的红叶,在每一个深秋,都红得耀眼。
在这本刊物的诞生过程中,没有想到这本地方文艺刊物他的首发诞生在政协机关,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在这里,我们永远忘不了支持我们开展工作的杜主席,曾经赞助我们出刊的煤矿企业,还有在收稿、校对、写稿编稿的岳俊友、李常青、李杰、吴张、张奎元、张勇等几个好朋友,好兄弟,好姐妹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