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艳红:《老屋归处》

文/邓艳红

清明前,特意回去看看老屋,看看祖父祖母。风依旧裹着细碎的阳光,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小时候总以为远方才是世界,以为精彩都在村口之外。如今一步步踏在老屋门前,才恍然懂得,我们穷尽一生追逐的归途,从不是某一处具体的地方,而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被温柔包裹的旧时光。
我抬手,轻轻叩向那扇斑驳的木门。木纹早已褪色,纹路里,还嵌着小时候顽皮刻下的浅浅名字。另一间老屋屋顶已塌,断木残瓦间,再也寻不回当年的烟火与温声。再也不会有爷爷奶奶,听见脚步声就笑着迎出来,一声软唤,便暖了整段岁月。可我仍想认真敲一敲那扇门,不为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只想隔着漫长岁月,向当年那个扎着两条羊角辫、被爷爷奶奶疼爱的小女孩,轻声问一句好……原以为,出走半生,归来便可掸尽一身风霜。可指尖落在粗糙的木门上,触到的只有满掌冰凉。斑驳的墙皮,是岁月刻在老屋身上的刻度;屋顶的藤蔓枯了又生,缠缠绕绕,像心底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这里曾有爷爷奶奶熬的热汤,有灯下缝补的身影,有一句句温柔的叮嘱,如今都随屋顶的残梁,散在了风里。门轻轻吱呀,像一声悠长的叹息。门后没有等我归来的人,只有阳光穿过缝隙,在尘埃里浮动着旧日的光影。风穿过空荡荡的堂屋,卷起檐角的蛛网,也卷起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念想。当年绕着厅堂嬉笑打闹,被爷爷奶奶护着宠着的声响,如今只剩一片寂静,在空屋里轻轻回响。原来人世间最伤人的,从不是生离死别,而是重回故地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还认得我,唯独那个守在门里、等我回家的人,再也不会笑着应声。时光把我们慢慢推远,却把回忆磨得愈发清亮。我站在儿时的出口,站在老屋门前,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百感交集。有些地方,来过,住过,爱过,便成了心底永远的根;有些人,来过,陪过,离开过,便成了岁月里最深的念。清明风至,念起祖父祖母。愿天堂无岁月匆忙,无沧桑,愿人间,我带着你们的爱,继续好好走向远方。
作者简介:邓艳红,佛山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剪纸艺术委员会理事、佛山市高明区民间工艺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佛山市硬笔书法协会高明分会常务理事、佛山市高明区诗协会员……从事教育工作多年,文学爱好者,喜欢散文、随笔、诗歌等,散文曾发表于郑州文学等,参与编辑的《藏在剪纸里的古诗词》一书由河南美术出版社于2021年7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