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木见德丨由微知细—任美霖《南江厚朴赋》中的药草功德与木本文

南江毓秀,药草含章。在四川盆地北缘的崇山峻岭间,在光雾山的云岚与米仓山的溪泉交集之处,生长着一种承载千年药香、凝聚一方风物的道地珍材——南江厚朴。它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是秦巴天然药库的璀璨明珠,更是十万南江药农安身立命的草木知音。当南江厚朴的木本精魂遇上辞赋的笔墨风华,便有了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先生以“皮厚质细”为韵、循中华通韵而作的《南江厚朴赋》。这篇赋文,不只是文字的绮丽铺陈,更是对南江特色中药材厚朴的深情礼赞,是将山川灵秀、药草功德、人文风骨熔于一炉的草木颂歌。

品读先生《南江厚朴赋》,如同循着一缕清醇药香,走进南江的深山幽谷,触摸厚朴的苍劲枝干,感受中药材的千年底蕴,更读懂一方水土滋养一味良药、一味良药滋养一方人文的深情羁绊。赋文以厚朴之形、之质、之效、之德为脉络,字字含情,句句藏韵,将南江厚朴从天地造化的灵木,到济世救人的良药,再到喻示君子的精神图腾,层层铺展,让这味藏于深山的中药材,在笔墨间绽放出跨越草木的生命光华。
一、山川孕灵木,赋笔写奇姿——南江厚朴的天地形质
“夫南江异木,厚朴称奇。千寻拔地,九曲盘基。”赋文开篇,便以破空之笔,勾勒出南江厚朴的卓然风姿,也道尽了它作为南江特色风物的天生不凡。南江地处秦巴山地腹心,大巴山与米仓山在此交汇,森林覆盖率超七成,绿化率近九成,六十万亩原始森林织就了天然的生态温床,素有“秦巴山区天然药库”的美誉。这里海拔800-1200米的山地,是厚朴最适宜的生长家园;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带来年均1200毫米的降水、16.2℃的气温,云雾缭绕,土壤肥沃,腐殖质丰厚,为厚朴积蓄“皮厚、油性重、质细”的独特品质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先生笔下的厚朴,正是扎根于这片灵土的草木精灵:“根蟠万仞而虬筋盘岳,干指九霄而云盖垂霓。霜皮皴月,篆纹暗契河图迹;黛骨擎空,劲节遥应斗柄移。”寥寥数语,将南江厚朴的形态之美写得入木三分。它的根系深扎万仞山岩,如虬龙筋骨牵连着秦巴群山;树干挺拔入云,冠盖如霓,承接天际云气;苍老的树皮如霜染月色,纹理纵横,暗合上古河图的神秘纹路;墨色的树干擎立长空,劲挺的枝干与星辰斗柄遥相呼应。这般描写,绝非单纯的文字藻饰,而是精准契合南江厚朴的生长特质——作为高达20米的落叶乔木,它枝粗皮厚,树干通直,树皮上的椭圆形皮孔与细密纵纹,是岁月与山川镌刻的独特印记,也是南江厚朴区别于其他产区厚朴的鲜明标识。
赋中“于是风雷凿其形貌,飓霆锻其肤肌。”一句,更道尽南江厚朴的生长之韧。南江深山多风雨,雷电风霜淬炼着厚朴的枝干,让它的树皮愈发厚实坚韧,木质愈发细密紧实。这是自然的雕琢,也是道地药材的“天成之巧”。南江厚朴之所以成为中药材里的上品,正是因为它历经山川风雨的滋养,吸纳天地灵气,才成就了“重如玄铁沉渊,坚逾盘磬承臼”的质地。
“春采秋剥,匠取天工之巧;晨收暮理,药涵元化之机。尔其纹藏虎变,质育龙熹。光浮琥珀,气沁瑶池。”赋文紧接着写厚朴的采收与本真,将南江药农顺应时节的采收智慧,与厚朴自身的灵秀气质融为一体。春生秋敛,药农依循自然节律采剥树皮,不违农时,不损木本,这是南江传承千年的中药材种植理念;而厚朴的纹理藏着虎变之机,质地孕育龙光之泽,断面如琥珀流光,香气清沁如瑶池仙露,正是南江厚朴“油性重、质细、气香”的真实写照:其皮内表面紫棕油润,划之显油痕,断面油润光亮,香气浓郁,辛辣味醇,是药典认定的道地优品。
在先生的笔下,南江厚朴不再是一味普通的草木药材,而是山川孕化的天地至宝。它生于南江的云深之处,长于灵秀的山水之间,每一寸树皮都沾染着秦巴的云雾,每一缕香气都凝聚着南江的灵气。赋文首段,以形写神,以景衬质,将南江厚朴的自然形态与地域特色紧密相连,让读者透过笔墨,看见南江这片土地对一味中药材的深情滋养,也看见中药材与地域风物共生共荣的天然羁绊。
二、药德济苍生,赋韵颂仁心——南江厚朴的济世功德
中药材之贵,贵在形,更贵在效;草木之灵,灵在质,更灵在德。《南江厚朴赋》的核心,便是赞颂厚朴作为南江特色中药材的济世功德,将它的药用价值与岐黄薪火、苍生福祉融为一体,写尽这味良药的仁心与担当。“至若剖验精微,乃彰德厚。”赋文笔锋一转,从南江厚朴的外在形质,深入其内在药用之德,精准点出南江厚朴“德厚”的核心特质。这种“德厚”,既是树皮之厚,更是药效之厚、仁心之厚。厚朴作为传统名贵中药材,入药历史逾千年,始载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上品,东汉张仲景更将其入方配伍,成为传世名方的核心药材。先生以“重如玄铁沉渊,坚逾盘磬承臼。”写其质地,以“置之清泉,馨逸满庭;投之沸鼎,芳盈广牖。”写其香气,最终落笔于它的药用功效。
“于是破痼寒而暖三焦,涤浊瘀而通九窦。能使沉疴立起,挽颓景于将倾;可教正气长存,镇邪氛于未囿。”数句文字,是对南江厚朴药用功效的诗意概括,也完全契合中医药理与现代药理研究。中医认为,厚朴味苦辛,性温,归脾、胃、肺、大肠经,核心功效为燥湿消痰、下气除满,能温通三焦,破除体内寒凝瘀滞,疏通脏腑经络,化解食积气滞、湿阻中焦、痰饮喘咳等顽疾。南江厚朴因道地品质,药效更为显著:它能温暖中焦脾胃,缓解脘腹胀满、呕吐泻痢;能降气平喘,改善肺气不降、咳嗽痰多;更能行气消积,调理脏腑气机,让沉疴顽疾得以消解,让人体正气得以固护。
赋中“尝闻神农辨味,列上品而称尊;仲景组方,拯君臣而不朽。”一句,追溯了厚朴的中医药历史,也凸显了南江厚朴作为道地药材的尊贵地位。《神农本草经》载厚朴“主中风伤寒,头痛寒热,惊悸气血痹”,将其奉为药中上品;张仲景在《伤寒论》《金匮要略》中,以厚朴配伍半夏、枳实、大黄等药材,创制半夏厚朴汤、厚朴温中汤等经典名方,沿用至今,拯救无数病患。而南江作为川厚朴的核心产区,所产厚朴一直是历代医家推崇的优品,宋代苏颂在《本草图经》中便有“蜀川山谷中往往有之”的记载,南江正属古蜀川药材核心产区,其厚朴品质一脉相承,千年不衰。
“观其内蕴中和,外彰雄岫。此诚乾坤浑灏之精,岂止草木寻常之皱也。”赋文以一句慨叹,将厚朴的药用之德升华。南江厚朴内蕴中和之气,契合中医“阴阳平衡、调和脏腑”的核心理念;外有雄奇之姿,如群山挺立,承载着乾坤天地的醇厚精气。它绝非寻常草木,而是南江山川孕育的药中君子,是岐黄文化里济世救人的草木使者。
作为南江的特色中药材,厚朴不仅是医家手中的良药,更是百姓生活的守护。在南江的深山村落里,世代相传着用厚朴调理身体、防病治病的习俗:老人脾胃不适,煮一碗厚朴汤温中和胃;孩童积食腹胀,用少许厚朴行气消积;风寒咳嗽,以厚朴配伍生姜化痰止咳。它融入南江人的衣食起居,成为刻在地域血脉里的药香记忆。《南江厚朴赋》正是捕捉到这份民生温情,将厚朴的药效与苍生的安康相连,让中药材的功德在笔墨间流淌,让南江厚朴的仁心被更多人看见。
三、匠心淬珍材,赋墨记传承——南江厚朴的炮制之艺
一味道地中药材,从深山草木到济世良药,离不开匠心炮制。先生在《南江厚朴赋》用浓墨重彩书写厚朴的炮制工艺,既是对南江传统中药材加工技艺的赞颂,也是对药农匠心传承的致敬,让南江厚朴的“质细”之美,在工艺淬炼中愈发璀璨。“溯其淬炼其功,升华本质。历九蒸兮,灵气愈凝;经三晒兮,神光方溢。”赋文开篇便点出厚朴炮制的核心——淬炼与升华。南江厚朴的炮制,是传承千年的手工技艺,是药农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更是道地药材品质的最后一道保障。不同于工业化加工,南江传统炮制厚朴,依循“九蒸三晒”的古法,每一道工序都倾注心力,让厚朴的药效充分释放,香气愈发醇厚。
赋中“铜刀旋卷,巧分云母之薄;文火缓煨,妙锁烟霞之蜜。”精准描绘了南江厚朴的炮制细节。药农以锋利的铜刀将厚朴皮旋切成薄如云母的丝片,刀法均匀,厚薄一致,保证药效析出均匀;再以文火慢煨,加入姜汁等辅料,锁住厚朴的天然香气与药效,这便是中医“姜制厚朴”的传统工艺——姜制之后,厚朴宽中和胃、止呕止泻的功效更强,更贴合临床用药需求。“迨及万杵凝脂,千揉化璧。入杏林则价重瑶琨,济黔首则功超骐骥。”经过反复捶打、揉制,厚朴的质地愈发细腻,如凝脂化璧,成为药中珍品。在杏林医家眼中,南江厚朴比美玉更珍贵;在寻常百姓心中,它济世救人的功劳,胜过千里马的功勋。
这不仅是赋文的夸张,更是南江人对厚朴的真实情感——七万余亩厚朴林,是十万药农的主要收入来源,炮制厚朴的手艺,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南江人。南江厚朴的炮制,藏着顺应自然的智慧。鲜皮剥下后,药农会将其堆置阴凉处“发汗”3-5天,让树皮内部的有效成分充分转化,再自然晾干卷筒,这是南江特有的产地初加工工艺,能让厚朴的油性更足、香气更浓、药效更稳。从采剥、发汗、切制到煨制,每一步都不违天时,不费物力,是中医药“天人合一”理念的生动实践。
赋文还写厚朴的配伍之妙:“至于配伍循经,调和秉秩。佐硝黄,而腑脏皆通,融参术,则元阳顿立。解郁结若东风破腊,仁心作引;驱疴瘥如赤乌融冰,天工乃毕。斯则百煅成珍,终归大器耶。”这既是写厚朴的药用配伍,也是写南江中药材的应用智慧。南江作为中医药文化深厚之地,医家与药农深谙药材配伍之道,厚朴与硝黄配伍,通腑泻浊;与参术配伍,温补元阳,根据病症灵活调配,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先生以细腻的笔墨,记录下南江厚朴的炮制与配伍,让这门藏于深山的非遗技艺通过辞赋得以传承。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这份坚守古法、精益求精的匠心,愈发珍贵。南江厚朴之所以能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之所以能在中药材市场久负盛名,正是因为有一代代药农坚守炮制初心,让传统技艺与道地品质代代相传。赋文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对这份匠心的致敬,都是对南江中药材文化传承的守护。

四、观木见君子,赋心寄风骨——南江厚朴的人文精神
中药材的魅力,不止于药效与工艺,更在于以草木喻人、以物明志的文化内涵。《南江厚朴赋》的最高境界,便是将南江厚朴的草木特质,升华为君子之德、圣贤之风,让这味中药材成为南江人文精神的象征。“是故观木见德,由微知细。根虽蛰于幽壤,志在钧天;花虽隐于深林,香围绝澨。”赋文以厚朴喻人,写它扎根幽壤却心怀云天,隐于深山却香气远播,这正是南江人的精神写照——质朴、坚韧、内敛、不凡。南江地处深山,百姓世代以耕读、种药为生,不慕繁华,坚守本真,如厚朴一般“宁守空山,葆其本真;不趋闹市,竞彼俗丽”。
厚朴的“厚”,是树皮之厚,更是品德之厚;厚朴的“朴”,是质地之朴,更是心性之朴。先生将厚朴与君子、圣贤相连:“堪喻君子含章,圣贤求义。经变愈贞,处卑弥厉。是以纳刚健于柔皮,蕴太和于纤翼。”厚朴历经风雨却愈发坚贞,身处低位却愈发奋进,外表是柔韧的树皮,内里藏刚健的风骨,纤薄的药丝里蕴含中和之气,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里“厚德载物、刚柔相济”的君子品格。
南江人种厚朴、用厚朴、敬厚朴,早已将厚朴的精神融入地域血脉。药农们守护山林,精心培育厚朴,不滥采滥伐,坚守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如厚朴一般守正固本;医家们以厚朴入药,心怀仁心,治病救人,如厚朴一般济世安民;百姓们质朴善良,勤劳坚韧,如厚朴一般内敛厚重。厚朴,早已不只是一味中药材,而是南江的精神图腾,是地域文化的鲜活符号。
赋文结尾“岐黄薪火而流,医术仁心以继。乃悟厚德载物者,归命寒微;刚柔相济者,终释菩提。”将厚朴的精神与中医药文化、人生哲理融为一体。岐黄薪火,因厚朴这样的道地药材而绵延不绝;医术仁心,因一代代药农与医家的坚守而代代相传。厚朴生于寒微的深山,却成就厚德载物的功德;刚柔相济的特质,最终抵达慈悲济世的境界。这既是写厚朴,也是写南江人,更是写中医药文化的核心精髓——源于自然,归于苍生,德润万物,心济天下。
在南江,厚朴是地方名特风物,是药材,更是文化。它见证了秦巴大地的千年变迁,承载了南江百姓的喜怒哀乐,传承了中医药文化的博大精深。先生正是读懂了厚朴的草木精神,读懂了南江的人文风骨,才将这份情感熔于笔墨而制《南江厚朴赋》,让一味中药材的精神力量,跨越草木,直抵人心。
五、文药两相融,赋香传千古——南江厚朴的文化新生
一篇好的咏物赋,是地域文化的载体;一味好的道地药材,是地域风物的灵魂。先生以“皮厚质细”为韵,依中华通韵而作《南江厚朴赋》,格律严谨,辞藻唯美,意境高远,将文学之美与药香之韵完美融合,为南江厚朴这味特色中药材,赋予了全新的文化生命。
从文学角度看,这篇赋文对仗工整,用典精妙,意象瑰丽。从“千寻拔地,九曲盘基。”的壮阔,到“光浮琥珀,气沁瑶池。”的清丽;从“破痼寒而暖三焦,涤浊瘀而通九窦。”的刚健,到“宁守空山,葆其本真;不趋闹市,竞彼俗丽。”的温婉,笔墨间既有辞赋的典雅,又有草木的清新,更有中药材的温润。赋文以厚朴为线索,串起山川、药效、工艺、人文,结构清晰,情感递进,读来朗朗上口,唇齿留香,是当代咏物赋中的典范佳作。
从文化角度看,这篇赋文是南江中药材文化的生动宣言。它让南江厚朴走出深山,从一味小众的道地药材,变成有故事、有文化、有精神的风物符号;它让更多人知道,在秦巴深山里,有这样一味承载千年药香、凝聚一方匠心的良药;它让南江的中医药文化,通过辞赋的形式得以传播、传承。
南江作为“四川省现代农业产业基地强县(中药材)”,拥有金银花、杜仲、厚朴三大国家地理标志药材,厚朴是其中的核心代表。如今,南江厚朴不仅是药农的收入来源,更是地域特色产业的名片,是文旅融合的载体。人们来到南江,登光雾山,赏米仓秀色,更要寻厚朴林,品药香韵,感受道地中药材的魅力。而《南江厚朴赋》正是这份文旅融合的文化纽带,让游客在山水间读懂药香,在药香里感悟文化。
先生以笔墨为媒,让南江厚朴的草木精魂与辞赋文化相遇,让中药材的实用价值与文学的审美价值共生。这不仅是对一味药材的赞颂,更是对南江名特风物的热爱,对中医药文化的传承,对匠心精神的致敬。
结语
珍奇厚朴,赋韵流芳。任美霖先生的《南江厚朴赋》,是写给南江厚朴的草木情书,是写给南江名特风物的文化赞歌,更是写给中医药文化的深情致敬。他以唯美文艺的笔墨,写尽南江厚朴的山川之灵、药效之德、匠心之艺、人文之风,让这味藏于深山的道地中药材,在文字里绽放出千年不谢的药香光华。
南江厚朴,生于灵土,长于风雨,制以匠心,用以济世,喻以君子。它是南江的特色风物,是秦巴的药中瑰宝,是中华民族的中医药财富。而《南江厚朴赋》则让这味药材有了文字的温度,有了文化的厚度,有了精神的高度。愿南江厚朴的药香,永远萦绕秦巴山水,滋养苍生百姓;愿《南江厚朴赋》的文韵,永远流传华夏大地,传承风物文脉。让这一味草木珍材,这一篇辞赋华章,成为南江最动人的风物记忆,成为中医药文化里最温润的草木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