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劳动教育札记

这些天,我来得早,总爱在校园里多走几圈。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就是想去看看那些地。
进门的路道旁、天井院教学楼前面,一块块被认领过的土地,现在已经有了主人。从分地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些日子,校园却好像悄悄变了模样。
非常感谢潘魏巧校长在田地分配上给我绝对的信任。分地那天,我用削好的木橛当界标,各班老师紧跟着,像分责任田一样,认领下属于自己班级的那一小块。大家兴高采烈,丈量尺寸、商量种什么,比自家菜园还上心。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透漏出对土地纯粹的热爱、对劳动真挚的热情。
可最初的翻地,几乎全是老师们一锹一锹完成的。大家想着孩子还小,怕他们累着、伤着,便默默把最辛苦的活儿扛了下来。土地翻好了,垄起好了,才让孩子们来看。可我跟郑华姐聊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这片土地,终究是孩子们的啊。
于是我们趁着学校例会,认真讨论了一个问题:劳动教育,究竟是让劳动变得“好看”,还是让孩子真正去劳动?答案不言自明。我们很快达成共识——把土地还给孩子,把劳动还给孩子,把成长的主动权还给孩子。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孩子们也参与进来!
翻地不再只是大人的事。孩子们卷起袖子,拿起小锄头,有模有样地松土、碎土。泥土沾上了脸颊,汗水浸湿了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喊累。而老师们呢?他们从“主力”变成了“伙伴”——站在旁边指导,手把手教孩子怎么握锄头才省力,什么时候浇水最合适。
那一刻,我看见劳动正在悄悄教会孩子们一些课本之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老师们用自己的行动,一点一滴浸润给孩子的。
种地的时候,各班更是各显神通。有的班买了西红柿苗、辣椒苗,小心翼翼地把嫩绿的苗栽进土里,一棵一棵,间距量了又量;有的班撒下菜籽,轻轻盖上一层薄土,再浇上水,像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还有的班种上了花籽,说要让校园变成花园。
现在,你走到那些田边去看——
栽苗的地里,小苗已经站稳了,虽然还矮矮的,叶子也才舒展开几片,但那点绿色在褐色的土地上格外显眼,像是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一小点一小点地绿着。撒菜籽的地里更不起眼,要蹲下来,凑得很近才能看见——泥土的缝隙里,钻出了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嫩芽,有的才露一个头,有的还顶着种子的壳,怯生生的,仿佛风一吹就会躲回去。
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绿,说不上茂盛,更谈不上丰收,可就是这一点点绿,让整个校园都不一样了。课间,孩子们三三两两跑到自己班的田边,蹲下来看,趴着看,恨不得拿放大镜看。“老师,我们的菜出来了!”“老师,这个是不是草,要不要拔?”那份惊喜,那份牵挂,比任何课堂上的提问都要响亮。
而老师们呢?他们也和孩子一样,蹲在田边,仔细观察着每一点变化。有的老师拿着手机拍照,记录下嫩芽破土的那一刻;有的老师蹲在那儿,一看就是半天,看到新冒头的苗,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光。他们用自己对土地的热爱、对劳动的尊重、对生命的敬畏,无声地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孩子。
我常常想,现在这点点绿意,也许恰恰是最好的时候,因为还没有收获,所以每一天都充满期待,因为才刚刚开始,所以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值得欢呼。孩子们在等待中学会了耐心,在期盼中懂得了——生命有自己的节奏,急不来,也快不得。
回想那次会议,回想那个“把土地还给孩子”的决定,我更加确信:教育有时不需要急于看到成果。真正的教育,也从来不只是课堂上的说教。老师们挽起袖子翻地时滴下的汗水,蹲在田边看苗时专注的眼神,看到嫩芽破土时脸上绽放的笑容——这些,才是最好的身教。
傍晚,我又去田边走了一圈。夕阳把那些刚刚站稳的小苗镀上一层金色,撒了菜籽的地里,那些比针尖还细的嫩芽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们在。在泥土下面,在阳光和雨水的召唤下,它们正一点一点地努力着。
班班有田,绿满校园。现在的绿,还很淡,很少,很不起眼。但正是这星星点点的绿,让我看到了整座校园即将到来的春天。
静待,是最好的姿态。
作者 中牟县官渡镇党庄社区小学 刘真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