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隐荆榛丨道存简历—任美霖《南江金银花赋》文化与境界赏鉴

钱安 原创

2026-03-13 18:29

金银花,名取“金英银蕊相映辉,黄白相间凝灵秀”之意,学名忍冬,凌冬不凋、历暑愈荣,是中华草木文化中兼具药用价值、民俗内涵与产业活力的独特存在。它并非孤立的本草灵卉,而是从中华中医药文化的沃土中生根,在秦巴山区的民俗生活中抽枝,在南江的地域发展中开花,成为“草木与文脉共生,地域与产业同辉”的鲜活标本。南江,作为米仓山南麓的灵秀之地,凭借得天独厚的生态禀赋,成为金银花的核心产区,更开创了全国金银花人工栽培的先河,让这株千年草木在当代绽放出产业新生的光彩,其地理标志的身份,更是让南江金银花成为地域文化与草木文化融合的典范。

于此,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先生以“生津解暑、养颜益寿”为韵,而作《南江金银花赋》,跳出了传统咏物赋单纯描摹形质的桎梏,将南江金银花的本草根脉、民俗肌理、产业新生与赋篇的体式格律、文气意境深度融合,做到“写物则形神兼备,融文则典韵相生,接地则山川共情,言志则精神共鸣”。笔者将摒弃传统的时间线溯源与体式拆解角度,从南江金银花的三重文化基因入手,梳理其从本草到民俗、从野生到产业的文化脉络,再以物境、文境、意境、心境四重境界为核心,结合南江金银花的地域特征与产业发展,严格引用先生《南江金银花赋》原文进行深度品学与解析,探寻草木与辞赋、古与今、地与文的共生之美。

一、南江金银花的三重文化基因:本草为根,民俗为肌,产业为魂

金银花的千年传承,从未脱离“人”与“地”的羁绊,其文化内核并非单一的药用记载,而是由本草根脉、民俗肌理、产业新生共同构成的三重基因,而南江则凭借独特的地理环境与人文实践,让这三重基因在此深度融合、迭代生长,成为金银花文化的当代承载者。南江的红糯泥、棕紫泥土壤富含硒等微量元素,PH值5.5-6.5的酸碱特质,北亚热带秦巴山区湿润季风气候的光热水土条件,62.2%的森林覆盖率,让这里成为金银花生长的“最佳生态区”;而南江人数十年的拓荒创新,从60年代全国率先人工栽培,到70年代人工栽培技术全国推广,再到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证明商标的“双标”加持,让南江金银花从秦巴山间的野生灵卉,成为造福一方的特色产业。这份“天造地设”与“人力耕耘”的结合,让南江金银花的文化基因更具厚度与活力。

(一)本草根脉:从《本经》上品到济世大药,一脉相承的药用内核

金银花的文化基因,首在本草。其药用价值的发掘与阐释,贯穿了中华中医药文化的发展历程,从上古神农尝草的源起,到秦汉《神农本草经》的典籍定调,再到元明清医籍的精深阐发,金银花始终以“清热解毒、消暑生津”为核心功效,位列本草佳品,而南江金银花则以远超同类的品质,让这份本草根脉更具现实价值。

上古时期,炎帝神农氏遍尝百草,辨草木之性,金银花作为消暑疗疾的灵卉,首次进入先民的视野,成为民间应对暑热、疮疡的常用草木,这是金银花本草根脉的源头。至秦汉,中国第一部药学专著《神农本草经》将金银花列为上品,明确其“主寒热,身肿,诸痈疮,疡疽痔,湿痹,久服轻身延年”的功效,为其药用价值定下了核心基调,也让金银花从民间散见的草木,成为系统本草体系中的重要药材。魏晋时期,陶弘景在《本草经集注》中补充其产地“生山谷,秦巴间多有之”,将金银花与秦巴山区绑定,为南江成为金银花核心产区埋下了本草伏笔。唐代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将金银花纳入消暑方剂,拓展其配伍应用;宋代苏颂《图经本草》不仅描摹其“凌冬不凋,花初白后黄”的形态,更记载其“可煎茶饮,消暑解毒”,让金银花从药房走向日常养生。

明代是金银花本草阐释的集大成阶段,李时珍(字东璧)在《本草纲目》中对其进行了全面梳理,明确其“清热解毒,治一切风湿气及诸肿毒”的核心功效,称其为解毒清热的“圣品”,这一阐释成为后世金银花药用的权威依据。清代《本草新编》《医宗金鉴》则进一步细化其炮制工艺,强调“采后晒蒸晾透,去其燥性,方得真效”,让金银花的药用应用更趋精细化。

而南江金银花则以过硬的品质,让这份千年本草根脉落地生根。经省药检所、重庆中医药研究所、成都中医药大学联合测定,南江金银花绿原酸含量一般在5.5%,最高达12.3%,高于省内外同期取样的其它种一倍以上,还富含木犀草苷、芳樟醇等30多种挥发油和三萜类化合物、10多种无机元素,其广谱抗菌、抗病毒、抗炎解热、延年益寿等作用更为显著,成为本草典籍中“济世大药”的当代典范。从《神农本草经》的上品定位,到南江金银花的高品特质,金银花的本草根脉,在秦巴山间得到了最鲜活的延续。

(二)民俗肌理:秦巴山间的草木共生,融入生活的民俗印记

金银花的文化基因,次在民俗。它并非藏于药房的高冷药材,而是深入秦巴山区百姓生活的“日常草木”,南江作为秦巴山区的核心地带,将金银花与当地的物候、生活、祈福相融合,形成了独具地域特色的民俗肌理,让金银花从本草走向民生,成为地域生活的一部分。

秦巴山区夏季溽热、瘴疠易生,金银花的消暑解毒功效,让其成为百姓生活的“刚需草木”,也催生了一系列与金银花相关的民俗习惯。南江民间有“五月采金英,端午煮清芬”的物候习俗,每年农历五月金银花盛开之际,正是暑热初起之时,百姓会上山采摘金银花,或煎茶消暑,或晾晒储存,或与艾草、菖蒲同煮,用于端午驱瘴,这份习俗贴合秦巴山区的气候特征,也让金银花成为百姓应对暑热的“天然法宝”。而采花的过程中,也形成了“轻采嫩蕊,不折老藤”的民间规矩,体现了秦巴百姓“取之有度,与草木共生”的生态理念,这也是南江金银花野生资源得以长久保存的重要原因。

南江民间还流传着与金银花相关的传说,相传米仓山间曾遇大旱,暑热肆虐,一位名叫银姑的姑娘深入深山寻得黄白灵卉,以其煎水治愈百姓,自己却坠崖身亡,百姓为纪念她,将此花命名为“金银花”,并将银姑奉为“花神”,每年采花前会行简单的祈福仪式,感恩草木滋养、花神护佑。这份传说虽无典籍记载,却融入了南江百姓的情感,让金银花不仅是草木,更成为承载感恩、向善的文化符号。同时,金银花也成为南江民间养生的重要载体,老人煮茶、孩童饮露、妇人以其制花膏,这份融入柴米油盐的应用,让金银花的民俗肌理更具温度,也让其文化基因深入地域生活的骨髓。

(三)产业新生:从人工栽培到双标认证,扎根地域的产业活力

金银花的文化基因,终在产业。新时代的草木文化,不再只是典籍记载与民间应用,更在于以产业为载体,让草木价值惠及更多百姓,南江金银花则以数十年的拓荒创新,完成了从“野生采撷”到“规模化产业”的跨越,让这株千年草木的文化基因,在当代绽放出产业新生的活力,成为乡村振兴中地域特色产业的典范。

20世纪60年代初,南江县在全国率先开展金银花人工栽培研究,打破了金银花长期依赖野生采撷的历史,这是南江金银花产业的起点;70年代初,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在南江兴马乡召开“金银花人工栽培现场会”,将南江的技术向全国推广,南江金银花自此在全国享有盛誉;1981年,南江被定为“全国金银花生产基地县”,正式成为全国金银花的核心产区;1999年后,南江先后被列为“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四川)基地全国金银花种植示范区”、金银花规范化种植科技示范区,纳入国家农业标准化示范项目;2005年,南江金银花通过国家原产地域产品保护认证,2007年,其证明商标通过国家商标局注册,成为兼具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与证明商标的“双标”产品,完成了从“地域特产”到“国家名片”的跨越。

在产业发展上,南江金银花突破了单一的药用价值,实现了多元化发展:以其为原料的金银花茶、金银花露保健饮料,色碧、味甘、口感良好,成为全国知名的天然保健饮品;金银花提取物高含量绿原酸远销国内外大中城市,产品供不应求;忍冬花牙膏、银仙牙膏、金银花痱子水等日用化工产品相继问世,让金银花从药房走向日常用品;其还被用于制作清凉饮料、糖果,进一步拓展了应用场景。南江金银花的产业发展,并非对本草根脉的背离,而是以现代技术为支撑,让金银花的价值得到更全面的发掘,让千年草木成为造福一方的“致富花”,这份产业新生,让金银花的文化基因更具时代内涵,也让南江成为金银花文化当代传承的核心阵地。

二、《南江金银花赋》的四重品鉴境界:写物、融文、接地、言志

《南江金银花赋》是对南江金银花三重文化基因的文学凝练,先生并非简单的“为花作赋”,而是以赋为载体,将金银花的形质、南江的山川、本草的典故、产业的精神等熔于一炉,形成了物境、文境、意境、心境四重递进的审美境界。物境为基,做到了形神兼备的草木描摹;文境为骨,实现了典韵相生的辞章建构;意境为气,达成了山川相融的地域共情;心境为魂,构建了托物言志的精神共鸣。四重境界层层递进,让其赋作既有辞赋的古典之美,又有地域的现实之根,更有精神的升华之境,严格遵循咏物赋“体物为妙,功在密附”的创作准则,又在此基础上有所突破。

(一)物境:形神兼备,摹尽金英银蕊的草木本真

物境是咏物赋的基础,要求“精准描摹物象形质,贴合草木本真”。《南江金银花赋》的第一重境界,便是以细腻的笔触、精准的炼字,将南江金银花的生长环境、形质特征、采摘炮制、品饮功效描摹得栩栩如生,做到“写其形,传其神,合其性”,每一处描摹皆贴合南江金银花的特质,无一字虚写,无一句空言。

先生在赋作开篇便锚定南江金银花的生长环境,紧扣南江“米仓山南麓、秦巴锁钥”的地理特征,写下“米仓横黛,几水注灵。岩裂千寻,破土金胎而迸;云蒸九域,凌霄银蕊而生。”“米仓横黛”写南江的核心山脉,“几水注灵”写南江的溪流滋养,寥寥八字便勾勒出南江金银花生长的灵秀山川;“岩裂千寻”“藤蔓虬盘,抱石崖而愈韧。”则贴合米仓山间多石崖、多山地的地理特征,写出南江金银花扎根石崖、坚韧生长的生物特性,与南江金银花“野生资源丰富,耐贫瘠、抗逆性强”的现实高度契合。而“金银并蒂,映日月而交明。”则精准描摹金银花“初白后黄,黄白相映”的形态特征,“琼苞含润,玉叶流津。”则写其含苞待放时的灵秀之质,让金银花的形质跃然纸上。

对于金银花的采摘与炮制,先生更是贴合南江的传统工艺与本草典籍的要求,写下“至若素手拈星,筠篮采爽。玉指翻飞,琼枝俯仰。”以“素手”“筠篮”勾勒出南江百姓采花的悠然场景,贴合当地“五月采金英”的民俗;又写“九晒九蒸,三摇三晾。釜中慢焙,守文武之真机;盏内轻旋,见浮沉之天象。”既呼应了清代《本草新编》中“晒蒸晾透,去其燥性”的炮制要求,又贴合南江当地金银花的传统炮制工艺,让描摹更具地域真实性。而对于金银花的品饮与功效,先生则从感官与体验出发,“观其汤翻雪浪,盏起春烟。金沉杯底,香溢眉间。”描摹金银花茶冲泡后的形态之美,与南江金银花茶“汤色靓丽、花形秀美、味甘微回甜”的品质特征高度契合;“饮之若何?沁心脾而涤虑;嗅之如似,醒混沌以通神。”“扫痾瘵如风掀残叶,焕衰容似春上故山。”则写其生津解暑、养颜祛疾的功效,紧扣“生津解暑、养颜益寿”的韵旨,也贴合南江金银花的药用与养生价值。

在炼字方面,先生更是字字精准,以动词传其神,“迸”字写金银花破土而出的生命力,“擎”字写其“擎玉魂以抗暑”的傲骨,“抱”字写其扎根石崖的坚韧,“争”字写其“敢向昊苍争气度”的昂扬;以叠词绘其形,“灼灼”写金蕊的明艳,“铮铮”写银蕊的刚劲,“袅袅”写烟岫的柔婉,“泠泠”写涧滨的清冽。对南江金银花的描摹形神兼备,既贴合金银花的草木本真,又贴合南江的地域特征,让南江金银花的形象触手可及,这便是赋作的物境之美。

(二)文境:典韵相生,建构格律谨严的辞章之骨

文境是咏物赋的骨架,要求“体式合规,用典有据,音韵和谐”。《南江金银花赋》的第二重境界,便是恪守辞赋的古典创作范式,以“生津解暑、养颜益寿”为韵旨,做到韵脚精严、对仗工稳、骈散相济,同时精准融入金银花的本草典故、历史记载,实现“典韵相生,文气贯通”,让赋作既有格律之美,又有文化之厚。

1、韵旨合一,音韵铿锵的格律之美

赋为有韵散文,“无韵则不成赋”,先生注明赋作“以‘生津解暑、养颜益寿’为韵,依中华通韵”,这一设定既传承了古赋“定韵立旨”的传统,又顺应了当代辞赋的音韵规范,做到了“韵为骨,旨为魂,韵旨合一”。从韵脚运用来看,一段一韵,平仄相间,张弛有度:平声韵字舒缓悠扬,契合金银花清新淡雅的特质;仄声韵字刚劲有力,彰显金银花坚韧不拔的风骨。

更难得的是,韵脚始终紧扣金银花的核心价值,与既定韵旨高度契合:“琼苞含润,玉叶流津。”扣“生津”,写其形质与核心功效;“金钿灼灼,射晶芒而破空;银蕊铮铮,擎玉魂以抗暑。”扣“解暑”,写其直面酷暑的品性与功效;“三啜神飞,若饮兰膏芳髓;七碗腋润,恍生羽翼霞颜。”扣“养颜”,写其滋养容颜的作用;“是以但饮清魄,长和北鹤同福;且守冰心,自与南山永寿。”扣“益寿”,写其延年益寿的价值。这种“韵随旨走,旨因韵彰”的创作手法,让格律之美服务于内容之美,而非单纯的形式堆砌。

2、骈散相济,工宽结合的对仗之美

对仗是骈律赋体的核心技法,《南江金银花赋》以四六句式为主体,兼具工对之精与宽对之活,骈散相济,让文气既规整又流畅。工对之句比比皆是,如“岩裂千寻,破土金胎而迸;云蒸九域,凌霄银蕊而生。”“岩裂”对“云蒸”、“千寻”对“九域”、“金胎”对“银蕊”、“破土”对“凌霄”,词性相对、平仄相反、意境相谐,将金银花的生长之态描摹得淋漓尽致;“藤蔓虬盘,抱石崖而愈韧;金银并蒂,映日月而交明。”“藤蔓”对“金银”、“虬盘”对“并蒂”、“石崖”对“日月”,以小见大,将金银花的坚韧与灵秀完美融合。

宽对之句则为赋作增添了灵动之美,如“吸银河之倒瀑,炼日魄之纯真。”不拘泥于一字一词的严格对应,而是以意境相谐为核心,写金银花汲取天地精华的特质;“扫痾瘵如风掀残叶,焕衰容似春上故山。”以比喻写其功效,一写祛病之速,一写养颜之效,意境相融,形神兼备。同时,先生以骈句铺陈描摹,以散句勾连抒怀,如“饮之若何?沁心脾而涤虑;嗅之如似,醒混沌以通神。”的设问,“岂是凡株?实乃山河肝胆;莫言微物,竟成天地肺膺。”的反问,“大药隐于荆榛,至道存乎简历。”的议论,让骈句的规整与散句的流畅相得益彰,文气贯通。

3、用典有据,融典于文的文化之美

用典是辞赋作品的文化内核,先生在赋作中所用之典,皆贴合金银花的本草历史与文化脉络,无无据之典,无泛化之典,做到“典随物走,融典于文”,让赋作更具历史厚度。其一,本草典籍之典,“稽之炎帝耕农,本经传解。”锚定金银花的上古源起,呼应神农尝草、《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的历史;“闻夫东璧册书,岐伯悚立。”“东璧”即李时珍,指向《本草纲目》对金银花的经典阐释,岐伯则为中华中医药文化的始祖,以“岐伯悚立”凸显金银花的药用价值之高;“乃尔纵有扁鹊回春,亦当俯首”,以扁鹊的“回春之术”反衬金银花的济世之效,贴合民间扁鹊用金银花疗疾的典故。其二,文化意象之典,“自与南山永寿”化用“寿比南山”的经典意象,“长和北鹤同福”化用“松鹤延年”的意象,皆贴合金银花“益寿”的核心价值,让用典更具文化共鸣。

所有典故皆不生硬堆砌,而是与金银花的形质描摹、功效阐释深度融合,成为赋作的有机组成部分,让赋作既有格律之美,又有文化之厚,这便是赋作的文境之美。

(三)意境:山川相融,达成物我共生的地域共情

意境是咏物赋的气韵,要求“物不离境,境因物彰,物我相融”。《南江金银花赋》的第三重境界,便是将金银花的形质与精神,与南江的山川形胜、地域文脉深度融合,让金银花不再是孤立的草木,而是南江山川灵秀的结晶、秦巴文脉的载体,达成“草木与山川共生,辞赋与地域共情”的意境之美。

先生始终将金银花置于南江的山川语境中进行描摹,让金银花的生长、品性皆与南江的地理特征深度绑定。“观其踞扬子台缘,索华胥之梦;倚秦巴锁钥,纳蜀汉之精。”精准定位南江的地理区位:长江上游扬子台缘、秦巴锁钥之地,古属巴国、兼具蜀汉文脉,称金银花汲取了秦巴之精、蜀汉之韵,让金银花的灵秀之质有了地域根源;“饮光雾之芳华,得天然之季候。”点出南江光雾山的生态环境,南江光雾山的天然芳华与独特季候,滋养了金银花的高品特质,这与南江是金银花“最佳生态区”的现实高度契合。

先生更将南江的山川气韵融入金银花的品性塑造,让金银花成为南江山川的“草木化身”:米仓山的坚韧,造就了金银花“抱石崖而愈韧”“烈日锻其精魂”的风骨;秦巴山的灵秀,造就了金银花“琼苞含润,玉叶流津”的形质;长江上游的清冽,造就了金银花“玉魄冰魂,尽入枯肠涤荡”的纯净。这种“山川孕草木,草木映山川”的描摹,让金银花与南江的山川融为一体,物境与境境相融。

同时,先生将南江的人文文脉融入赋作,南江古属巴国,后为集州,先秦两汉即有政区建置,巴蜀文化与秦陇文化在此交融,这份文脉也被融入金银花的形象中,“纳蜀汉之精”便是对这份地域文脉的凝练,让金银花不仅是山川的结晶,更是文脉的载体。当读者品读赋作时,看到的不仅是一株金银花,更是米仓山的黛色、秦巴山的灵秀、南江的文脉,这种地域共情,让赋作的意境更显悠远,这便是赋作的意境之美。

(四)心境:托物言志,实现草木与人心的精神共鸣

心境是咏物赋的灵魂,要求“托物言志,以物喻人,物我两忘”。《南江金银花赋》的第四重境界,便是跳出草木描摹的桎梏,将金银花的品性与南江人的精神、中华草木文化的内核深度融合,从“写花”到“写人”,从“咏物”到“言志”,实现草木与人心的精神共鸣,让赋作的立意得到升华。

先生首先塑造了金银花的精神风骨,这是托物言志的基础:“于是潜蛰寒壤,光耀荒荆。”写其生于贫瘠却能绽放光彩的坚韧;“烈日锻其精魂,炎飙砺其贞素。”写其直面酷暑、历炼愈荣的刚毅;“至于千重热浪,犹衷冰玉一心;八表歊氛,独义清荫万户也。”写其身处溽热却坚守本心、无私奉献的品格;“大药隐于荆榛,至道存乎简历。”写其藏于山野却心怀济世的情怀。这份精神风骨,并非单纯的草木品性,而是南江人的精神写照,是南江人数十年拓荒创新、扎根秦巴、造福一方的精神凝练。

南江人从60年代率先开展金银花人工栽培,到数十年如一日培育品种、推广技术、发展产业,正是凭借着“抱石崖而愈韧”的坚韧,“敢向昊苍争气度”的昂扬,“独义清荫万户”的无私。他们扎根秦巴山间的贫瘠土地,让野生金银花成为规模化种植的产业之花,让千年灵卉成为造福百姓的致富之花,这份精神,与金银花的品性高度契合。先生写下“岂是凡株?实乃山河肝胆;莫言微物,竟成天地肺膺。”这不仅是对金银花的赞美,更是对南江人的赞颂——南江人如金银花一般,是秦巴山河的肝胆,是天地人间的肺膺,扎根这片土地,滋养一方百姓。

这份精神共鸣,还超越了地域,上升为中华草木文化的内核。中华草木文化,向来讲求“草木有灵,济世为民”,从神农尝草的为民初心,到李时珍编著《本草纲目》的济世情怀,再到南江人发展金银花产业的富民追求,一脉相承的是“草木为用,造福于人”的初心。先生写下“是以四序灵浆,尽凝此物;双花奇卉,独馈斯民。”“况乃吸风饮露,历千载以弥荣;缓痼回生,贯四时而独秀。”既写金银花的价值,也写中华草木文化的核心:草木的价值,终究在于滋养百姓、服务民生。而“不必饵玉昆山,何须求芝蓬岫?是以但饮清魄,长和北鹤同福;且守冰心,自与南山永寿。”则将这份精神升华为一种生活态度与价值追求:坚守本心,无私奉献,便是最珍贵的“延年益寿”,这便是赋作的心境之美,也是其立意的最高境界。

结语

南江金银花的千年传承,是本草文化、民俗文化、产业文化的共生之旅,它从中华中医药文化的沃土中生根,在秦巴山区的民俗生活中抽枝,在南江人的拓荒创新中开花,成为“天造地设”与“人力耕耘”结合的典范,其三重文化基因,让这株千年草木在当代焕发出全新的活力。而任美霖先生的《南江金银花赋》,则是对这份文化的最佳文学凝练,他以四重境界为核心,写物则形神兼备,融文则典韵相生,接地则山川共情,言志则精神共鸣,将金银花的形质、南江的山川、本草的典故、南江人的精神熔于一炉,做到了古与今的融合、物与文的共生、地与人的共情。

这篇赋作,并非单纯的赋体文学作品,而是当代咏物赋的创新典范之作,它让赋体文学与地域文化、特色产业相结合,让辞赋不再是脱离现实的阳春白雪,而是扎根地域、贴近民生的文学载体;让南江金银花不再只是单纯的地理标志产品,而是兼具文化底蕴与精神内涵的文化符号。草木凝乎文韵,金英铸以赋魂,南江金银花必将因这篇赋作而更具文化厚度,这篇赋作也因南江金银花更具现实根基,二者相互成就,共同书写了草木与赋体、地域与文化的共生之美。

在当代,这样的咏物赋创作,不仅是对中华传统古典文学的传承,更是对地域文化的发掘与传播,让更多人看到秦巴山间这株金英银蕊的美,看到南江人拓荒创新的精神,看到中华草木文化的生生不息。而这,正是先生创作《南江金银花赋》的真正价值所在,也是南江金银花文化传承的时代意义。

特别声明
本文为正观号作者或机构在正观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正观新闻的观点和立场,正观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最新评论
打开APP查看更多精彩评论

微信扫一扫
在手机上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