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锦囊所城往事》

作者：杨宇

五、“布衣”都指挥佥事
打更人邓启明以身殉职，锦囊所城公署在所城南门石朴树下搭建灵堂，为他举行公祭。灵堂内到处是白色帷幔和经幡，灵堂正中的横幅上，由公署师爷执笔书写“沉痛悼念邓启明更人为民捐躯”一行隶字，灵堂两边是一副长幅挽联，把“启明”两字和“锦囊所城”嵌入其中，挽联日：“启云锦囊人不见，明德所城鹤归来。”所城公署官绅和民众200多人前来吊唁，对着邓启明遗体三鞠躬。广东雷州府海防同知兼锦囊所城千总程含章致悼辞，高度赞扬了邓启明父子为国家为乡梓为民众的尽忠职守和高风亮节，号召所城民众继承和发扬逝者遗愿，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拱卫所城，共建和谐康乐新锦囊！公祭过后，所城许多民众自愿要求填补军户。邓有光的哥哥邓洪德也要求“贴户丁补”，正式成为军户。
后来，锦囊所城史上第一位正三品的“布衣”都指挥佥事的事迹，更是激发了所城民众保家卫国、追求卓越的人生向上的龙马精神。这位“布衣”都指挥佥事，就是开篇提到的宋小双。在锦囊所城立功，从小旗升任百户的宋小双，作为亲兵跟随吴杰到了广西龙州。建文年间“靖难之役”，宋小双随吴杰出征，在白沟河、东昌、藁城与燕军的连场血战屡立战功，吴杰被无罪削爵，他升任为龙州副千户。“靖难之役”后明成祖朱棣即位，竟然不计前嫌，提升宋小双为龙州指挥使。说来，还是“云从龙，风从虎。”“靖难之役”中，在济南之战后，南军因撤换主帅取得主动优势，遂主动发动讨伐战。建文二年（1400年）10月，燕王朱棣闻报南军北上，主动南下迎击，明令征辽东，暗派徐理、陈旭在直沽修浮桥，以绕过青县、长卢的南军防线部署。10月25日，燕军从通州折南，沿河昼夜兼行，袭擒监仓哨所百余人。南军遂不知燕军动向。10月27日，燕军到沧州，南军守将徐凯尚在修筑防御中，将士来不及换上战甲即投入战斗。燕军大将张玉率部队肉搏攻下沧州城，斩首万余级，获马90余匹，生擒都督徐凯、程暹、都指挥俞琪、赵浒、胡原、李英、张杰并指挥以下百余人。此后燕军自长芦渡河经过景州，11月初到达德州，并不理会济南城。时盛庸守卫德州，朱棣招降盛庸未果，遂南下；盛庸军袭击燕军后军，却因为朱棣亲自殿后，将士都不敢射箭或接战擒敌，即便朱棣所部仅数十骑，燕军擒杀百余人再全军而退。11月中旬，燕军到达临清。朱棣决定扰乱南军的粮道，遣轻骑至大名，焚其粮船。后燕军从馆陶渡河，先后到达东阿、东平，威胁南方，迫使盛庸南下。盛庸将计就计，决定在东昌决战，并在阵中摆了大量火枪和毒弩。吴杰部为盛庸主力之一，宋小双随吴杰参与了东昌决战。12月25日，朱棣率燕军至东昌，从东阿、东平分路南进，将士们拖着疲惫身躯抵达东昌城下。盛庸率部出城迎击。朱棣仍然亲自率军冲锋，沿用之前的战术，先冲击其左翼，但因盛庸部署了精锐步兵于彼而不动；然后又冲击其中坚，盛庸开阵将朱棣诱入，然后合围，把燕军里三层外三层围成铁桶。朱棣督诸路燕军攻击南军。只是由于燕军连续多天不停地南下，又连番苦战，此时士气不振，将士多怠。混战中，南军一支队伍奔中军而来，直取燕王朱棣。观战中的朱棣看到一支南军奋不顾身朝自己冲来，顿时一怔，正欲策马上前迎战，左右侍卫看燕军众将自顾无暇，怕他寡不敌众，让他调转马头往南逃避南军锋芒。南军一员骁将不肯放过朱棣，持枪拍马追赶过来。眼看就要擒拿朱棣了，不知怎的他竟然勒马停蹄，直眼看朱棣，却一言不发。此时，燕军张玉、朱能分别引兵来救，朱能负责杀入重围援救朱棣，张玉则负责吸引分散敌军，终于朱棣和朱能会合，逃离战场。但大量燕军被预先布置的火器剑弩所伤，张玉战死。南军平安亦率兵赶来，与盛庸合兵作战，继续追击燕军，杀敌无数，获得大量兵器、粮草。次日，燕军再战不利，共计损失万余人，遂北还。盛庸等率部追杀，燕军死伤甚多。击退南军的阻截后，燕军于建文三年正月十六，部队返回北平。张玉战死，燕王朱棣十分悲伤。问起混战中策马直奔他而来，最终又勒马停蹄的南军战将为何人?朱能说，那是吴杰副将龙州副指挥使宋小双。朱棣听后，沉默不语。不错，大战中眼看就生擒燕王朱棣勒马停蹄，直眼看朱棣却一言不发的那人就是宋小双。只是，当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他为何千钧一发之际勒马停蹄了呢?原来，那时候宋小双想起了建文帝朱允炆有过“毋使朕有杀叔父名”，怕被朱允炆给他带上杀叔的帽子而被处决，同时又怕他抓住朱棣后让朱允炆难做人，朱允炆之后会刁难自己，也就在这关键时刻勒马停蹄了。如此灵犀一点，也就再次逆袭宋小双的人生。燕王朱棣“靖难之役”取得最后完胜，于1402年即位，年号永乐。他登基后拒绝了吴杰袭爵安陆侯的请求，却将宋小双提升为龙州指挥使。后来，宋小双的人生，在明朝与越南、蒙古的交战中，又再次逆袭。越南古时候称为安南，汉唐时曾是中国的一部分，五代十国时因动荡脱离出去，成为属国。到了明朝朱元璋时，安南国王陈氏效仿朝鲜进贡，王位继承都需得到大明认可册封。明成祖朱棣即位后，安南国内发生政变，原安南丞相杀了国王及相关大臣，自立为王，改名胡一元，然后派出使臣大摇大摆去明朝朝贡且请求册封。使臣谎称陈氏无后，传位给外甥胡氏。使者得到册封文书回国后不久，安南国大臣裴伯耆突然求见朱棣，告诉他安南国内政变的真相，恳求朱棣派兵讨伐安南，铲除篡位者，立原陈氏国王的弟弟陈天平为王。朱棣借各国使臣朝贺之际，让陈天平在朝堂上突然“亮相”，毫无防备的安南使臣们大惊失色，跪拜陈天平且嚎啕大哭。这就说明陈天平的确是安南皇族。朱棣如此验证陈天平身份后发布诏书，谴责现任安南国王，要求恢复陈氏合法皇位。胡氏国王回复说：好好好，我这就让位出来，请陈天平回来继位吧。朱棣立刻安排使臣和5000兵马护送陈天平回安南，本以为陈天平继位毫无悬念，未料陈天平一进国内，马上被伏兵杀害。朱棣气得七孔冒烟，立即发兵征讨安南。1406年9月，大明的30万远征军从南京浩浩荡荡出发，分两路从广西和云南进攻安南。朱能为广西方向总指挥，然而还没等到开战就病逝途中，由张辅继任统帅，宋小双部为主力之一。张辅是“靖难功臣”张玉的儿子，自幼深受父亲影响，驰骋沙场，经验丰富。他一方面稳定军心，一方面运用战术，劈开战线，直扑安南国界，打得安南军节节后退。与云南的沐晟会合后，明军准备攻打安南的多邦，然而对方沿江布防，守城不出，想要拖到明军弹尽粮绝。守城的安南军还驯养了很多大象。大象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张辅召集手下一起商讨对策。宋小双说，大象怕狮子，用狮子就能赶跑大象。众人大笑。中国根本就没有狮子！没想到张辅却表扬了宋小双，说就用“狮子”。他立刻找来军中擅画画的人，画了好多惟妙惟肖的狮子图，用木头架子做出一个个狮子头套。接着，张辅又让人制作了攻城的云梯，配置大量的火枪，组织起一支敢死队，为决战做了时间长达两个月的充足准备。12月的一个深夜，明军突袭多邦城，敢死队爬上云梯强攻，安南士兵猝不及防，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但是他们放出了“象军”：成群的大象从城门涌出，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杀气腾腾地进攻明军。指挥大象的安南士兵坐在象背上，一副志在必得悠闲样子。张辅放出了“战马军”迎战：所有的马都被蒙上眼睛，头上罩着狮子头，尾巴上绑着火把，马一受惊就直冲过去，安南兵一片愕然，象群也真的被吓着了。此时张辅下令发射火枪和利箭。无数的火枪弹和如雨的箭头射过去，很多大象受伤后惊惶失措，掉头就逃，敌军阵营大乱，明军乘势而上，一举攻克了多邦城。随后，张辅势如破竹打下了安南东、西两都，俘获胡氏父子，班师回朝。朱棣龙颜大悦，大宴张辅的远征军，封赏张辅为英国公，宋小双也因献策有功，同样得到了封赏。明成祖朱棣即位，北方元朝残余的蒙古势力分为瓦剌、兀良哈三卫、蒙古本部鞑靼三大部落，他们并无收敛，只要有机会就出兵骚扰明朝北方边境，大有想要“反明复元”的想法。明成祖朱棣一开始不想再与蒙古大动干戈，采用“以夷制夷”的策略，通过笼络西蒙古瓦剌部，让蒙古各部落之间自相残杀，以此削弱他们的实力。这一策略起初还挺有效，至少瓦剌和兀良哈三卫在接受了明朝的恩惠后都有了“称臣”的意思，但蒙古本部鞑靼本着自身实力雄厚的基础，再加上鞑靼大汗本雅失里自傲的心气，明朝与鞑靼部的关系变得异常紧张。明成祖朱棣于永乐7年4月派出使臣郭骥前往鞑靼交涉，表明自己不想兵戈相见的意愿，没想到高傲的本雅失里下令处决了郭骥。此事传到朱棣耳里后，皇威大怒，决定派邱福带兵10万出征北上，同行副将为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参将为靖安侯王忠和安平侯李远。鞑靼部采用诱敌深入的打法，邱福中了鞑靼的埋伏，最终全军覆没。明成祖朱棣决心御驾亲征，北伐蒙古。并且从永乐八年（1410年）至永乐二十年（1422年），先后5 次亲征，打击了瓦剌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国家的安全和稳定。史家赞誉他“五出漠北，三犁虏庭”，“功高汉武，业迈唐宗”。民间则将他如此雄才大略，称之为“天子守国门”。宋小双参加了明成祖朱棣第2次北征蒙古。这是朱棣五次绝漠远征中战果最大的一次，直抵三卫窟穴，歼灭兀良哈数万人，首酋数十人。在得知阿鲁台远遁后，朱棣决定剪除阿鲁台羽翼，于会师途中出其不意直驱兀良哈之地予以雷霆之击。与征伐鞑靼和瓦剌时持重缓行兼具轻骑速进不同，此次朱棣在战法上以闪电式突袭为主。朱棣从亲征大军中析出精锐步骑二万授予诸将，分成五路呈离心作战线兼程速进，同时亲率数万精锐骑兵以风驱电扫之势迂回至兀良哈巢穴屈裂儿河，又麾左右翼骑兵迂回绕击兀良哈骑兵，将其交战主力尽数歼灭殆尽，这时先前部署的五路大军已抵兀良哈巢穴斩首数千级。遂平定屈裂儿河南北各地，俘获数千人。此次亲征之所以战绩辉煌，其中一个原因是明成祖朱棣出动了兀良哈和瓦剌士兵并不知情的，配有火铳、火枪与火炮等热武器的神机营进行“火力压制”。神机营配置共5000人，配有火铳、火枪共3600杆，多管火铳200杆，同时配有火炮160门，此外还有战车128辆，骑兵1000人。锦囊所城水师出身、熟悉火器操作的宋小双指挥了神机营的作战。明成祖朱棣第2次北征蒙古胜利班师回朝后，将宋小双晋升为都指挥佥事。锦囊所城人都清楚宋小双的出身，称他是布衣都指挥佥事。

作者简介

杨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珠海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8部长篇小说、2部诗集、2部散文集，同时在各种报刋杂志发表作品共计600余万字。先后获得第三届中山图书奖长篇小说奖、豫北2017年全国文学大赛二等奖、首届如绘大埔全国散文大赛二等奖、第五届“相约北京”全国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第六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第五届人文地理散文大赛二等奖、首届“李清照文学奖”二等奖、第二届李煜文学奖、中华文艺全国创作大赛金奖和银奖、第五届遵义杯《中国最美游记》三等奖、“长江杯”第六届中国当代汉诗精选二等奖，首届“东坡杯”诗歌大赛卓越奖，以及入驻诗歌名人堂，获中国旅游散文创作金牌作家、德艺双馨优秀作家、李清照文学奖、李煜文学奖、中外诗歌先锋人物、全国文艺先进工作者等多个荣誉称号。著作被中国国家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馆等单位收藏。2025年被全球权威新闻周刊《时代》(Time) 评选择为2025年度榜单50名上榜中国诗人，杨宇列第十名，其上榜评语： “他才情横溢，每一首诗都是对生命、爱情和世界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