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里的“主持初体验” ——记一场九十年代的政协统战知识竞赛

均知知君 原创

2026-03-09 07:46

      九十年代的风,总带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像老瓷缸里温着的茉莉花茶,翻开记忆的封皮,那盏会议室里亮到十点的灯,依然清晰得如同昨夜。       1996年的冬天,我刚调入县政协不久,办公室的煤球炉烧得正旺,主席手里捏着一叠全委会筹备方案,敲了敲我的办公桌:“小吴,你上次提的知识竞赛,主席会通过了,这事就交给你办。”

      我当时手里还攥着刚印好的委员分组名单,指腹划过“中共”“民主党派”“工商联”这些烫着墨香的届别名称,忽然就想起在中学当团委书记时,攥着话筒站在操场主席台上的模样。那些组织团日活动的经验,竟成了此刻最踏实的底气。我咬了咬嘴唇,抬头对主席说:“主席,我来负责当一次主持人。”

      主席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好啊!我看你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办公桌成了“竞赛指挥中心”。白天和各专委会协调分组,把十个届别组的联络员拉到会议室开了三次碰头会,就差没在墙上贴作战地图了;晚上在宿舍就着台灯出题,从《政协章程》到统一战线理论,从地方统战史到最新政策文件,光手写的题库就攒了一大本。

      最头疼的是抢答题的规则,改了五版才定下来——按响抢答器后必须在三秒内开口,否则倒扣十分,现在想来,倒有点像当年学校里的抢答比赛。竞赛那天是全委会开幕后的第二个晚上,县政协顶楼会议室的灯泡好像比往常更亮了些。我穿着洗得笔挺的藏青衣服,手里捏着卷成筒的主持词,后台的幕布缝里飘来一股粉笔灰和暖水瓶的热气。

      七点整,当我拿起话筒说出“政协统战知识竞赛现在开始”时,手心的汗浸透了话筒柄,可当看见台下十个组的委员们举着写着届别名称的牌子冲我挥手时,忽然就不紧张了。

        必答题环节像一场温和的检阅,委员们捧着答题板,一个个端坐着,像课堂上认真答题的学生;抢答题环节才是真正的高潮,抢答器的“叮咚”声此起彼伏,有时刚念完题目,话筒里还留着我的尾音,“叮咚”声就炸响了。

       记得工商联组的老陈,抢题时把抢答器按得直晃,答对后拍着桌子大笑,连帽子都滑到了后脑勺;教育组的李老师,答题时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那认真的样子,像在给学生讲一道难题。

       最有意思的是风险题环节,科技组的里的老王选了一道二十分的难题,站起来刚开口就卡壳了,急得抓耳挠腮,台下的委员们非但没起哄,反而有人在下面小声提示,最后他磕磕绊绊答完,全场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

      那天晚上,会议室里的笑声好像能把屋顶掀翻,连窗外的北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当我念出最后一组分数,宣布六个获奖组名单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委员们举着证书和奖品——其实就是保温杯、笔记本和钢笔,围着我合影留念,闪光灯在暗夜里连成一片。

       主席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吴,你这主持人当得,比专业的还像回事!”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很多委员回去后都没睡觉,在房间里互相考竞赛题;还有的委员把题库借回去复印,说要带回单位给同事们看看。现在想来,那场竞赛哪里是单纯的活动啊,它像一座桥,把政协委员们的心连在了一起,把枯燥的理论知识,变成了可以笑着聊一晚上的话题。

        如今再走过县政协会议室,当年的灯泡早就换成了LED灯,可我总觉得,那里还留着我们当年的笑声和掌声。

      九十年代的政协全委会,没有现在这么多花哨的活动,却有着最朴素的真诚——我们想让委员们在履职之余,多一些交流,多一些温暖,而那场知识竞赛,恰好成了时光里的一颗糖,甜了我们好多年。

       现在偶尔和当年的老委员们聚会,还会有人提起那晚的竞赛,说:“老吴啊!当年你主持的那场比赛,我现在都记得!”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想起那些亮着灯的窗口,想起一群怀着热忱的人,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用一场知识竞赛,点亮了彼此的时光。

        原来最好的回忆,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小温暖,像夜空中的星星,在多年后回头看时,依然闪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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