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读鉴湖水||王家年专栏(一)


绍兴鉴湖,又称长湖、大湖、庆湖,雅名镜湖、贺鉴湖。相传黄帝铸镜于此而得名。也许这也是一个形象的比喻,站在鉴湖边,目之所及,湖面宽阔,近处碧波映照,远处青山重叠,有在镜中倒映之感,居住鉴湖的陆游曾言:“湖开镜面如新磨。”名副其实。鉴湖平静无波时,浓稠得似乎化不开,有玉石的质地。镜湖历史悠久,春秋时为越国都城,称“越池”。南宋初年,宋高宗赵构南逃,曾在此暂住,取“绍祚中兴”之义,改越州为绍兴,而得名。
鉴湖一边是东跨湖桥、一边是西跨湖桥,湖面宽阔,水势浩淼,泛舟其中,近处碧波映照,远处青山重叠,有在镜中游之感。
绍兴南倚山而北濒海,自古洪水、干旱交替肆虐。东汉永和五年,当时的会稽太守马臻,纳山阴、会稽两县三十六源之水而成鉴湖。这项当时南方最大的水利工程,集蓄水、泄洪、灌溉于一体,这片原本山海之间的隙地成为旱涝保收的鱼米之乡,马太守也被誉为“鉴湖之父”。那时的鉴湖大得多了,有“八百里鉴湖”之称。在魏晋隋唐时期,以鉴湖为核心的广阔水域都进行了景观格局的设计与改造,纤道、小桥、沙洲、莲塘、堰闸……鉴湖有了景,也有了人,王羲之、陆游、贺知章、李白、谢朓……
鉴湖,那一曲曲留韵千秋的诗歌,吟唱镜水世间情。奇山异水,点燃了历代诗人的目光。从若耶溪启程,乌篷船载满千万首唐诗,驶出一条名闻天下的唐诗路……崔颢喜欢“起坐鱼鸟间”的浪漫,杜甫欣赏“镜水五月凉”的快意,李白捕捉“人物镜中来”的风流,徐渭迷恋“短桨长桡出镜楣”的闲适,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贺之章留下“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感慨。一路秀色,让四百多位唐代诗人“因之梦吴越”。掬一把鉴湖水,能掬出一泓诗意,浓浓的诗情。
鉴湖里的石拱桥圆睁媚眼,将湖光山色的秋波传送。一座座桥梁的意境,在明月的映照下,引渡游湖的人们从此岸抵达彼岸。高考学子喜欢走“状元桥”,对着湖镜整衣励志。文人墨客在“杜甫桥”上沐风歌吟,意气风发。走“画马桥”的人,会梦见一匹马从画上奔下,衔走王羲之的《兰亭序》。陈从周诗:“垂虹玉带门前事,万古名桥出越州。”镜湖的桥,种下了多少憧憬与想往,引人入胜的西跨湖桥畔的暮色,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在河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走进鉴湖葫芦岛酒文化博物馆,与一个黄灿灿的世界对视。加饭,善酿,元红,香雪……一坛坛窑藏的老酒,用甘醇与芬芳,滋润一个千年古城源远流长的情节。绍兴黄酒,水的形态,火的性格。火,燃烧出句践“投醪劳师”的同仇敌忾,秋瑾“貂裘換酒”的义薄云天;水,倾洒出陆游“醉题沈园”的离恨别愁,王羲之“曲水流觞”的诗情墨意。黄酒的重量,在岁月中沉淀。滴滴浓香,将水乡有精有神、有气有质的传统,以一个葫芦的名义收藏。从高处俯视“葫芦醉岛”,葫芦嘴,葫芦腰,葫芦肚,活脱脱一个酒葫芦,装满水文化与酒文化,栓系在水乡岁月的河面上。
鉴湖东岸有马臻之墓,他发动民众兴修水利,却得罪了豪绅,被诬告致死,后来会稽百姓设法把他的遗骸运回,安葬于鉴湖之畔,建墓立庙,永久祭扫。墓在鉴湖东跨湖桥下,后依鉴湖,前临旷野,墓前有石坊一座,上刻“利济王墓”四个大字。墓碑上刻有:“敕封利济王东汉会稽郡太守马公之墓”,为清康熙五十六年修墓时所立。墓东侧有马大守庙,始建于唐开元年间。
歇山顶,鹰翅角,滴水瓦。宾舍村西跨湖桥畔,一座传统的临河古戏台,风韵尚存。曾几何时,这里舜乐尧歌音容时闻,秦弦越管声律常留。形形色色的“社戏”接踵而来,踩着戏台唱响自己的名气。高昂的绍剧与委婉的越剧,如稽山镜水般相映成辉。宾舍是《琵琶记》故事的发源地,儿媳尽孝的贤惠,公婆自尽的仁义,在上演的剧本里张扬。琵琶声弹奏出一座古墓的模样,一个蔡伯喈与赵五娘凄婉的爱情传说,风靡古戏台。“高音低音,流淌出故事的潮起潮落。上台下台,演变出人生的幕启幕闭”。苍老的戏台,默默无语。戏台四根鼓形柱基的石圆柱,让人抚摸到水乡民间艺术根深蒂固的韵味……
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
作者:
王家年,男,上海市人,上海电视大学专科毕业。业余爱好写作46年,作品散见各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