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和问宿丨道法盈杯—鉴任美霖《云顶茗兰赋》红尘真味中茶道精神

钱安 原创

2026-02-11 11:16

产自四川省南江县元顶子茶厂的绿茶云顶茗兰,属于“巴中云顶”区域公用品牌代表产品。该茶以当地特有的南江大叶茶为原料,采用传统工艺精制而成,具有外形扁直光滑、汤色碧绿明亮等感官特征。先后在四川国际茶叶博览会等专业评选中荣获十二项金奖及“四川最具影响力茶叶单品”称号。基于为家乡(巴中)名特风物立言,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老师循新韵之规而作《云顶茗兰赋》,体物浏亮,缘情绮靡,余以为咏茶赋中传世佳作。先生赋作以云顶茗兰为骨,以巴山蜀水为肌,以制茶匠心为脉,以茶禅道心为魂,字字皆契茶之本性,句句尽融文之雅致。非独铺陈嘉茗之形质,更以辞赋之体,叩问东方茶文化之真髓,勾连川北地域之灵、传统制茶之智、品茗悟禅之境、自然藏硒之妙。笔者今循赋文脉络,严引原句,探其深层底蕴,以彰此赋茶文相融之美,复归古典文艺之韵,亦见云顶茗兰藏于一叶之间的华夏茶道精神。

一、川岳钟灵:米仓光雾孕嘉茗,自然粹炼凝“鲜”韵

辞赋之制,首重铺陈地脉,以定物之根基,《云顶茗兰赋》开篇即言“稽夫米仓横黛,光雾浮岚。巴河漱玉,云顶擎天。”十余字墨痕凝秀,为云顶茗兰立起川北山水的风骨。米仓山横亘巴渝,黛色凝峦,千峰竞秀,光雾山岚气蓊郁,氤氤若仙,晓浮晨岫,暮锁寒溪;巴河清川漱石,玉韵泠泠,澄波映山,润及千壤;云顶峰崚嶒擎天,灵氛独聚,上接星汉,下枕烟霞。此方山水,集巴山之雄峙、蜀水之清婉,为茶植生息之奥区,恰合陆羽《茶经》“地生万物,茶得地之精者”之论。中国茶文化自古重“地脉”,茶之味,根于水土,云顶茗兰生于斯,长于斯,其根脉深扎川北山水肌理,此乃天造地设的文化基因,亦是其“鲜”味之源。

赋文继以“秉南江之赤壤,承大叶之贞元。”再揭嘉茗生长之本。南江赤壤,含英咀华,壤脉中灵素暗蕴,微量元素藏于其间,为茶树滋育提供天授之资;大叶古茶,守贞抱元,“贞”为茶之质,坚凝不移,“元”为茶之根,生生不息,此茶种历经自然选择,承先天之元,守本真之性,方能于山阿之间扎根生长。赤壤之地利,大叶之天质,相融相契,方育嘉茗之胚,非偶然之幸,乃天地之合。

而后“饮露餐霞,立山阿而愈劲;披霜傲雪,经淬炼以弥坚。”则以拟人之笔,赋茶以风骨,亦融地之性、人之品于茶中。云顶茗兰之茶树,生于山阿崖畔,不避风霜,不拒霞露,吸晨露之清粹,餐晓霞之灵华,凌霜雪而不凋,历寒暑而弥健。草木之性,本是山水之性,此茶经自然淬炼而坚劲,恰是川北巴人刚朴坚韧、不屈不挠之品性的自然映射。中国茶文化中“茶品即人品”的内核,于此便初露端倪,非独咏茶,实乃咏地、咏人,将一片茶叶与一方水土的人文精神相融,让茶之生长,成为山水与人情的共生。

终落“三春炼碧,一叶封鲜也。”此句为韵首“鲜”字立骨,亦是全段铺陈的收束。三春者,孟仲季春,天地清和之气萃于斯时,春风拂峦,春雨润芽,春阳煦枝,茶树新叶凝碧,吸川岳之灵,纳烟霞之润,聚霜雪之炼,一叶之微,竟封藏了整个米仓光雾的天地鲜灵。此“鲜”非浅淡之清,非单薄之甜,乃川北山水所凝之粹鲜,是融霞露之润、霜雪之寒、赤壤之养的复合天味,清而不寡,鲜而不艳,是云顶茗兰生于天地之间的本真之味。赋文从山水形胜到土壤品种,再到茶树风骨,层层递进,终落“鲜”字,既扣定韵之规,又将茶之天味与地域之灵深度绑定,让云顶茗兰的“鲜”,成为不可复制的川北山水符号,亦为其茶文化奠定了最本真的自然底色。

二、匠心契道:水火相济施茶术,星序循衡酿“醇”香

若说“鲜”是云顶茗兰的天质,那么韵次“醇”字,便是其经人工雕琢后的工艺结晶,是天味与匠心相融的内质。先生在《云顶茗兰赋》对制茶过程的描摹,摒弃琐碎罗列,以天人合一为旨,将制茶之术与天地节律、阴阳五行相融,写出了传统制茶的玄理与匠心,亦让“醇”味成为茶之天质经人工点化后的升华,字里行间尽藏古典制茶的智慧与韵致。

赋文言“尔乃采循斗柄,制契星文。”此为制茶之总纲,亦为中国传统制茶“顺天应时”之道的极致凝练。斗柄旋移,司四时节气,其向为农时之准;星文布列,昭天地节律,其形为自然之规。云顶茗兰的采摘,循斗柄之向,择惊蛰清明之期,摘晴日朝露之芽;制茶之法,契星文之理,顺天地之律,把控温、时、力之度。此非辞藻之夸张,乃华夏农耕文明“天人合一”的核义融于制茶的具体体现。茶之为物,生于自然,成于人工,古之茶人皆知,茶性随天,春茶采于晴朝,避阴霖之期,制茶合于节候,顺茶性之变,不违农时,不逆茶性,方为制茶之本。此句将人工制茶的起点,置于天地星辰的节律之中,道出传统制茶的核心:人工为用,天道为本,制茶之术,必先顺天,方不违茶之本性。

继之“摊晾承曦,形影见阴阳化育;摇青转韫,揉捻彰水火交分。”则深入制茶工艺的核心环节,以阴阳五行之理,诠释制茶的内在玄奥,尽显古典制茶的文化底蕴。摊晾承曦光,散鲜叶之浮水,阳煦阴凝,茶性初显,鲜叶受日光之阳,承地气之阴,阴阳相济,完成最初的“化育”,让茶之真味渐露;此乃借天地之阴阳,调茶之本性,非单纯的物理工序,而是契合自然之道的文化实践。摇青令叶际相摩,微酵转韫,藏香于内,“韫”字极妙,将茶香的酝酿藏于一字之间,尽得含蓄之美;揉捻令茶胞微破,汁液相融,为后续凝味提香奠基,而揉捻背后,是“水火交分”的制茶玄理:炒以火定形、提香、去杂味,火之烈,敛茶之散气;润以水调温、塑形、融内质,水之柔,润茶之燥性。水火本是相克之物,而在制茶工艺中,却能相生相融,火烈则水调,水柔则火凝,水火相济,方成茶之醇厚之基。此句将摊晾、摇青、揉捻等具体工艺,与阴阳化育、水火交分的传统哲学相融,让制茶工艺超越了单纯的手工技艺,成为一场契合天地之道的文化修行。

再写“冰窑煅精,吞千峰之浩气;陶炉锁瑞,孕九宇之玄魂。”则将制茶的后期工艺与器物之美、山水之灵相融,让茶的内质得以凝练与升华。冰窑之寒,与炒茶之火形成鲜明对撞,寒窑煅精,敛茶之火气,令其性温润,去其燥烈,让茶味更显绵邈;陶炉之温,取陶土之温润,陶土本自大地,与茶同根,以陶炉锁瑞,能让茶在温润的环境中,慢慢酝酿香气,将米仓光雾的千峰浩气、天地九宇的玄奥魂灵,皆孕于茶叶之中。一寒一温,一煅一锁,看似对立,实则相融,皆是为了让茶的内质更加醇厚,让茶的香气更加隽永。而“吞千峰之浩气”“孕九宇之玄魂”,则将茶的内质与川北的山水之灵、天地的自然之气相连,道出云顶茗兰的醇厚,并非仅来自工艺的雕琢,更来自对千峰山水之气的吸纳,对天地自然之魂的孕育,天质为骨,人工为肉,方得茶之醇厚。

经此一系列顺天应时、水火相济的工艺雕琢,云顶茗兰终成佳茗,先生在赋文中继而描摹冲煮品饮的瞬间:“于是注雪涛而鹤舞,倾细乳则龙奔。香撕肺腑,韵贯乾坤。胸中肆意,舌底回醇。”雪涛沸泉入盏,茶汤翻涌若鹤舞龙腾,灵动多姿,“鹤舞”“龙奔”二喻,取古典意象之美,尽显茶汤之鲜活;茶香清冽,直透肺腑,“撕”字极有力量,将茶香入腑的通透写得入木三分;茶韵悠长,贯通乾坤,让一杯茶的韵味,与天地相融;饮之则胸次开豁,意兴遄飞,舌底回甘,醇味绵邈。此“醇”非厚腻之味,乃天味之鲜经水火相济、寒温相炼后的凝练与升华,是融鲜叶之清、火工之烈、冰窑之润、陶炉之香的复合之醇,温润绵长,回味无穷。先生对制茶工艺的描摹,始终将人工匠心置于天地自然的框架之下,写出了巴蜀制茶人的智慧与坚守,而云顶茗兰的“醇”味,便是这份匠心与天道相融的结晶,是巴蜀制茶工艺千年传承的文化体现。

三、茶禅一味:瓯映松云通妙境,心随茶韵觅“宿”归

“鲜”为天味,“醇”为工味,而韵三“宿”字,则是云顶茗兰从口腹之味升华为精神之境的归处,亦是此赋最具深度的文化内核。“宿”字意蕴深远,一语双关,一者茶味宿于舌尖,隽永不散,二者禅道宿于心中,精神有归。先生《云顶茗兰赋》对品饮境界的描摹,从营造山水之境入手,层层递进,将品饮云顶茗兰的过程,转化为一场融山水之美、悟禅道之理、寻心灵之宿的精神之旅,尽显中国茶文化“茶为载体,道在其中”的深层内涵,亦合古典文人“以茶悟道,以茶修心”的雅趣。

赋文先为品饮营造绝佳之境:“至若瓯映松云,座环叠岫。”茶瓯湛然,松影云气入于盏中,环座皆叠岫青苍,千峰入目,人与茶、与山水融为一体,尽得古典品茗的“境胜”之妙。中国茶文化自古便重品饮之境,远过于口腹之味,陆羽《茶经》专列“茶之器”“茶之煮”,实则亦重品饮的环境营造;历代文人雅士,或竹里煎茶,或松间煮茗,或月下品饮,皆为借山水之美,让品饮成为一场身心的休憩,一场精神的逃离。此句寥寥数字,造境清绝,松云映瓯,叠岫环座,无一字写人,而人之澄心静虑、悠然自得尽在其中,未饮先醉,茶未入口,心已入禅。这份环境的营造,为后续品饮境界的层层提升奠定了氛围基础,让品饮不再是单纯的味觉体验,而是一场身与心、人与天的相融之旅。

在这样的清绝之境中,品饮的境界便步步升华,赋文言“初啜醒元神,二尝开灵窦。三巡浸髓,香飘中野白门;七碗铭心,客请东驰紫宙。”此中句化用卢仝《七碗茶歌》之境,而更进一层,将品饮的阶序写得层次分明,从身之醒到心之开,再到髓之浸,终至神之驰,尽现茶韵入魂的妙境。初啜一口,茶味清冽,醒混沌之元神,让昏沉的身心为之一振;二尝甘醇,茶韵入腑,开蒙昧之灵窦,让闭塞的心智豁然开朗;三巡饮罢,茶味浸骨入髓,与身心相融,茶香氛远扬,达于中野白门,无远弗届;七碗饮罢,茶韵铭心,刻入肺腑,神思超迈,若驰于紫宙清霄,挣脱俗世的桎梏,与天地相融。卢仝之七碗,乃“唯觉两腋习习生清风”的身轻欲仙,而先生之七碗,乃神驰紫宙的精神超升,将品茗的境界,从身体的愉悦提升至精神的自由,尽显古典文人的精神追求。

而后“此乃有红尘之真味,道法盈杯;非俗世之腴泽,禅和问宿。”此句为品饮之核心,亦是“宿”字的点睛之笔。一杯云顶茗兰,藏着红尘世间的真味,不甜不腻,不浓不淡,恰如人生的本真;盏中茶汤,盈满天地的道法,阴阳相济,天人合一,恰如自然的真谛。此茶非俗世膏粱厚味的腴泽,不能满足口腹的贪念,却是禅心所觅的归宿,让饮者于一杯茶中,放下执念,澄心静虑,寻得心灵的安顿。茶之味,终入道之境,口腹之悦,终成精神之安,这便是“宿”的真意:茶味宿于舌尖,隽永不散,禅道宿于心中,精神有归。饮者于品茗之中,觅得心灵的归宿,这便是中国茶文化中“茶禅一味”的核心内涵,亦是古典文人以茶修心的终极追求。

先生在赋文中继以“至于膏粱何等?富贵地灵;浓淡相宜,鸿蒙天胄也。”则是品饮后的悟道之思,将茶之味与人生之理相融。膏粱厚味,岂及此茶的清和之味;富贵荣华,不如山水的灵秀之气,世间的浮华奢靡,皆为过眼云烟,唯有自然的本真、心灵的澄静,方为永恒。云顶茗兰的浓淡相宜,不刻意求浓,不刻意求淡,恰合鸿蒙天地的本性,其“天胄之贵”,非人为的雕琢,非俗世的标榜,乃天授之贵,源于山水的灵秀,源于自然的本真。此句将品茗的感悟,升华为对人生的思考,让饮者于一杯茶中,悟得“顺其自然,守本归真”的人生之道,让茶的“宿”境,更添一层人生的哲思。

四、天质藏硒:嘉木含奇凝妙质,守拙归真合“硒”道

赋文韵终“硒”字,为云顶茗兰揭出独有的自然禀赋,亦是全赋从茶之形质到人之精神的最终收束。《云顶茗兰赋》以“溯其玄妙,本自珍硒”,将云顶茗兰的独特玄妙,归于南江赤壤的藏硒之奇,既写出了茶的天质之优,又将这份天质与“抱朴守拙”的人文精神相融,让“硒”不仅是茶的自然特质,更是茶文相融的点睛之笔,让云顶茗兰的茶文化,既有自然的根基,又有人文的灵魂。

赋文言“溯其玄妙,本自珍硒。茶乡储瑞,嘉木含奇。”先生仅用十二字,揭出云顶茗兰的独质之源。世间嘉茗无数,而云顶茗兰的玄妙之处,便在于南江这片赤壤中藏有的珍贵硒元素,茶乡储天地之瑞气,嘉木含自然之奇质,硒为天地灵素,蕴于壤,藏于茶,经茶树的滋育,融于一叶之中,此乃天授之珍,非人工所能及。这份珍硒的禀赋,让云顶茗兰不仅有鲜醇的味韵,更有自然的灵秀,成为茶中珍品,而这份珍品,并非刻意求之,乃山水的馈赠,恰合自然之道的本真,与前文“顺天应时”的制茶之道、“顺其自然”的品茗之悟一脉相承。

而后“抱朴守拙,借自然而求异,舍繁就简,非刻意以生息。”此句将茶之生息与老庄的“抱朴守拙”之道相融,写出了云顶茗兰的生息之理,亦写出了制茶之人、品饮之人的处世之理。“抱朴守拙”,乃老庄哲学的核心,朴为自然之本,拙为初心之真,云顶茗兰的生长,借自然之灵以成茶之异质,不刻意雕琢,不强行造作;制茶之人的工艺,舍繁就简,删去多余的工序,不刻意强求,顺茶之生息,让茶的本性得以彰显。此句将茶的自然禀赋与人文精神相融,珍硒为天质,而抱朴守拙为人工的坚守,天质再好,若无人工的守拙,亦难成佳茗。制茶如此,做人亦如此,唯有抱朴守拙,舍繁就简,顺自然之理,不刻意强求,方能寻得本心,合于天道。

先生终以“是故勤勉兮长存,以参造化;仁德兮隐现,而合太仪。”收束全赋,将茶之理、人之德、天之规相融,成为云顶茗兰茶文化的终极内核。勤勉为茶人之德,川北的制茶人,兢兢以侍茶,春摘芽,夏护枝,秋培土,冬修树,勤勉长存,方能参天地造化之妙,让嘉木的珍硒之质,尽现于一叶之中;仁德为茶人之怀,谦谦以顺自然,不违茶性,不掠天功,仁德隐现于制茶的每一个环节,方能合宇宙太仪之规,让天质与人品相融,成此佳茗。“太仪”者,天地之仪则也,茶之生息,合于太仪;人之行事,亦合于太仪,天质与人品相融,自然与人文相合,方成云顶茗兰的全味,亦方成中国茶文化的全魂。

结语

任美霖老师《云顶茗兰赋》循辞赋之制,咏云顶茗兰之茶,层层铺陈,步步深入,从川岳钟灵的天味之“鲜”,到匠心契道的工味之“醇”,再到茶禅一味的禅味之“宿”,终至天质藏硒的灵味之“硒”,将茶的自然禀赋、制茶的匠心智慧、品饮的精神境界、禅茶的人文内核熔铸于一赋,字字皆有根脉,句句皆蕴茶道。此赋非独咏云顶茗兰一茶,实为咏华夏茶文化的精神内核:天人合一,抱朴守拙,以茶悟道,以茶修心。

其文复古,取古典辞赋的体物之妙、造境之美,用词典雅,意象清丽;其旨深远,将一片茶叶与一方山水、一种工艺、一种哲思相融,让云顶茗兰成为川北茶文化的符号,亦成为中国茶文化的一抹璀璨亮色。此茶必将因先生赋而彰其韵,茶文相融,韵味绵长。一叶嘉茗,藏川岳之灵,融匠心之妙,蕴禅道之理,含自然之奇,饮之则舌底生香,悟之则心灵有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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