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一点余温

邢小玲
草木摇落,岁岁年年。不知不觉,今岁将尽。辞旧迎新之际,少不得要收拾收拾屋内屋外。一些藏在犄角旮旯的旧物,重新映入眼帘。一双舞鞋,一件披风,一身演出服,一台座钟……这些跨过岁月,穿过年轮的旧物,裹挟着往昔的记忆,反复前来,一如海潮反复扑上那荒芜一人的沙岸。眼前,放着的是一双红色的舞鞋,那么娇小,脑海中想象着的是女儿那白皙的小脚。那时女儿四五岁,在幼儿园上中班,跟着老师学舞蹈。“妈妈,老师说,我应该去学画画,我画画好!”“哈哈!”我笑了。说真的,女儿并没有舞蹈天赋,学习的目的,无非是跟着老师同学蹦蹦跳跳,锻炼锻炼身体,回家多吃点儿饭。有机会了上台表演表演,练练胆量。仅此足以!这件红色的小披风,长度不到50公分,是我手工织的。白色的领子,两边襟上绣着绿色的叶子和粉、黄的花,领子和衣服周边都钩有花边,看着很精致。婴儿期的女儿,皮肤很白,瘦瘦的,弱不禁风,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着凉。晚春早秋,女儿外出玩耍,这件披风时常披在
身上。这件浅绿色的短衣短裤,是儿子参加幼儿园六一节目的演出服。儿子演的是海盗,一只眼用圆圆的黑布遮着,变成独眼龙,一手拿着刀,在舞台上翻滚跳跃,用纯真的表情演绎面部狰狞的恶人。想想就可笑!演出结束,姥姥还带着儿子照相留念。儿子上幼儿园期间,大多是姥姥接送。姥姥的家在县城北边,幼儿园在县城东南,两边距离有几公里。那时姥姥还不老,精神矍铄,嗓门也大。姥姥先是骑一辆脚蹬三轮车送儿子上学,途中有一段上坡路,蹬起来着实艰难。后来就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三轮车上扎了雨蓬,可以遮风避雨。四年时间往来穿梭的上学路,留下祖孙俩几多温馨,几多欢乐。那座挂钟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物件。我上小学之初,家里没表,早上看日头、听公鸡打鸣上学。后来,爸爸从城里买回这座挂钟,挂在墙上,或摆于案上,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整点儿时发出“铛铛铛”的响声,余韵悠长。少年的我兴奋了好多天,每天听着钟声起床、读书。九十年代,爸爸妈妈工作转到县城,挂钟随着搬迁至新家,依然发挥作用。现在,挂钟早已结束了它的使命。它安静的坐于厅堂一角,每次看它,“铛铛铛”的铃声似乎总在耳边响起,余韵悠长。
当然,家中还保存着一些其他的旧物件。比如,一张发票、一摞信件、一枚发卡、一叠儿童画……每一件旧物的背后,都是一段温暖的故事,沁润着往昔的幸福和欢喜,在每一次的触摸中,所有的记忆依然鲜明灿亮。旧物,是缘,亦是过往。在相互的凝视中,舍不得的是旧日余温,萦绕不去的,是当年风景,旧时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