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的

晨起时心总是慌慌的,梦里竟也是厨房窜起的火光。这些日子,神经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有时正泡着茶,动作忽然就顿住——天然气真的关好了吗?明明下了楼,还是折返回去,非要亲手再拧一遍总闸才勉强踏实。这一切,大概要从我妈熬坏了第三只锅说起。
我妈还有个“绝活”:烫面。饮水机的水她是不喝的,只要我出门,必得把茶瓶灌满。她摆开一排碗,倒出三四碗,再加满一茶缸,然后摇摇头说:“这,就叫没茶了。”我耳边仿佛刻着一句心咒:“听话顺着她,不然就叫不孝。”
回来,便是一盆接一盆的和面。水多了加面,面多了添水,每一次都是“不小心多了”。于是烙馍、油馍、蒸菜饺……我变着法子消化那些已经和好的面团。十公斤的面,见了三次底。一回最少吃一星期,算下来,家里一个月能吃掉近四十斤面。我们不过三个人吃饭,我不但瘦不下来,头更是胀得发晕。
我常对别人苦笑:“都说一个老的能养十个小的,十个小的却养不了一个老的。”可这真的对等吗?若这是孩子,我或许早已出声纠正;但这是八十多岁的老娘啊。偶尔憋屈说两句,她便闹着“送她走”,说我连二两面都计较,扣扣搜搜。我不能发泄,还得亲手扶正她扣在我头上的那顶“不孝”的帽子。
带孩子,抱着抱着,他就学会跑了;照顾老人,扶着扶着,她却可能渐渐躺下了。一个走向轻盈与独立,一个转向依赖与沉重——这哪里是相同的旅程呢?
吐槽两句,心里松了些。还是得感恩,幸亏我有姐姐哥哥。若只有我一人,怕是早崩断了弦。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想抱抱那些独生子女们——那份无人轮换的孤独坚守,连个喘口气、听句吐槽的人都没有,只是静静想着,就替他们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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