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中区艺文精神录:忠义为骨,风雅为魂

钱安 原创

2026-01-18 14:20

渝中,作为重庆的母城核心,被长江与嘉陵江温柔环抱,缙云、南山、歌乐山三座青山稳稳盘踞,形成天然屏障。从巴人建立国家开始,这片土地就孕育了“轻视生死、重视道义”的精神内核;历经汉唐宋明等朝代,城池顺着山势修建,文化脉络跟着江水不断延伸。巴蔓子用头颅守护城池,以血肉奠定国家根基;文人墨客接连而来,用笔墨延续精神血脉;普通百姓坚守气节、向善而行,用实际行动践行忠义。

高大的古建筑里藏着忠义的韵味,铿锵的诗赋中映着风雅的姿态,寻常巷陌的烟火气里凝结着质朴的灵魂。今天追溯其源头、探寻其精髓,不只是考证历史事实,更想彰显千年文化中“忠义与风雅共同生长、朝堂与民间同频共振”的道理,彰显母城精神的高度,抒发古今共鸣的深厚情感—迁客的愁绪里藏着家国情怀,守土的决心贯通朝野上下,文人的风骨支撑起乱世的脊梁,市井的忠义巩固着国家的根本。

忠义铸魂:庙堂与市井,共守千秋气节

巴渝文化的根基在忠义,这种道义不只存在于朝堂之上,更浸润在市井之间;不只体现在将军的宝剑上,更显现在百姓的言行中。自从巴蔓子用血肉立下为国宣誓的誓言,忠义就成了渝中水土里的灵魂,上到名臣武将,下到船夫小贩,都把“坚守气节”当作安身立命的根本,共同铸就了母城“忠义无双”的品格。

邦国忠义:蔓子之血,撑起天地脊梁

东周时期,巴国多灾多难,叛军围城,国家危在旦夕。将军巴蔓子临危受命,向楚国请求援军,许诺平定叛乱后献上三座城池作为答谢。叛乱平息后,楚国使者前来索要城池,巴蔓子从容回应:“城池是国家的根基,臣子是君主的得力助手。城池不能交付,但我许下的承诺不能违背。”说完便拔剑自刎,把头颅交给楚国使者。楚王见到后,悲痛不已:“巴国能有这样的忠臣,还需要什么三座城池!”于是用上卿的礼仪将他的头颅安葬在荆山之南;巴国人则把他的身躯安葬在江州,也就是如今渝中区七星岗的巴蔓子墓。这件事记载在《华阳国志·巴志》中,确凿无疑,为渝中文化立下了第一块精神基石。

巴蔓子墓虽然只是一小堆泥土,却像昆仑山的天柱一样,支撑着巴渝精神的天空。明代时,王应熊依仗权势想要拆毁墓地修建园林,乡贤们一片哗然,纷纷起来斥责他,最终让墓地得以重新修复——乡贤们既不是官员也不是贵族,却为了忠义挺身而出,可见巴蔓子的精神早已深入人心。清代人王尔鉴拜谒墓地时吟诵道:“头断头不断,万古须眉宛然见。城许城还存,年年春草青墓门。”(《巴县志·艺文志》)诗中“头断头不断”六个字,道尽了巴蔓子精神的核心:肉体可以消亡,忠义永远不朽。龙为霖踏青路过墓地,感慨万千地赋诗:“刎颈高风悬日月,存城旧事邈山河。得如此臣真足矣,无降将军更如何。”(《龙氏家藏集》)这句话直指古今卖国求荣之辈,将巴蔓子与三国时期严颜“断头将军”的气节相提并论——严颜驻守巴郡,面对张飞的威逼利诱始终不屈,喊出“头可断,不可辱”,与巴蔓子“城池不能交付,承诺不能违背”的精神一脉相承,跨越千年依然没有褪色。

巴蔓子的忠诚,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用一己之身保全国家”的智慧;巴蔓子的道义,不是对小承诺的坚守,而是“用个人牺牲稳固国家根本”的仁爱。他的鲜血洒在江州大地,让渝中成为“忠义之邦”的发源地。后来通远门建在墓地旁边,城墙顺着山势用巨石垒砌,坚固不可摧,就像巴蔓子的筋骨,正契合他“守护国土”的誓言;朝天门雄踞江边,扼守两江交汇处,恰似巴蔓子“保卫国家”的姿态。历代文人拜谒巴蔓子墓,有的扼腕叹息他的壮烈,有的流泪感动他的赤诚,都是因为在这位古代将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肝胆气魄,看到了国家的魂魄。这种情感不只是怀旧,更是精神的共鸣——当局势动荡不安时,人们都需要巴蔓子般的勇气;当国家面临危难时,世人都需要巴蔓子般的忠义。渝中这片土地,因为巴蔓子有了精神的高度,因为忠义有了文化的重量。

市井忠义:百姓之行,筑牢国家根基

忠义不是庙堂的专属,更存在于寻常巷陌之间。《巴县志·孝义传》记载,明代崇祯年间,张献忠率军作乱四川,渝州城被攻破,“叛军在城中抢掠,船夫罗武挺身而出守护渡口,宁死也不搭载叛军,最终在朝天门码头被杀害;小贩李二把战乱中失散的孤儿藏在柴草堆里,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送出城,自己却惨遭不幸”。罗武是船夫,李二是小贩,都是普通百姓,却在乱世中坚守气节不屈服,用微薄的力量践行忠义,正是巴蔓子精神在民间的延续。

清代康熙年间,渝州遭遇大旱,饥民遍地,盐商王来聘“打开粮仓发放粮食,在通远门内架起粥棚,每天救济上千人,分文不取”,他在《赈济记》中写道:“巴人崇尚道义,这是巴蔓子流传下来的风气。我虽然是商人,也是巴地的子孙,应当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乡邻,守护一方平安。”(《巴县志·人物志》)这句话道出了市井忠义的真谛:忠义不只是“为国家牺牲”,更在于“为百姓解除困境”。渡口之上,船夫拒绝搭载不义之人;街巷之中,百姓救助遭遇危难的人;灾荒之年,商人散尽家财救济他人——这些普通人的善举,就像涓涓细流汇聚成大海,共同筑牢了渝中忠义文化的根基。

文人的笔下,也多有赞颂市井忠义的作品。清代人龙为霖的《巴人谣》:“巴江水,清且急,巴人义,坚如石。津头夫,不载逆,巷里翁,护孤息。”(《龙氏家藏集》)歌谣通俗易懂,却字字铿锵有力,将市井忠义与巴江水、巴山石相提并论,可见其根深蒂固。市井忠义与邦国忠义,一个是“守护家乡”,一个是“保卫国家”,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渝中忠义文化的完整图景——没有庙堂之上的忠诚,国家就没有主心骨;没有市井之间的道义,民心就不能稳固。二者相互融合,才让母城的忠义之魂,历经千年依然不衰。

风雅凝韵:风骨与愁思,共映山川灵气

如果说忠义是渝中文化的筋骨,那么风雅就是渝中文化的灵魂;如果说风雅是外在的表象,那么文人风骨就是内在的核心。两江奔腾不息,激荡出迁客的愁绪;三山雄伟奇特,壮大了文人的风骨。文人足迹所到之处,有的登上城楼眺望江山,有的在津亭送别友人,有的进入古寺领悟禅意——迁客的愁绪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心系家国”的思绪;文人的风骨不是空洞的清高,而是“宁折不弯”的气节。诗赋作为媒介,将个人的情感与地域的灵秀、时代的风雨相融合,让渝中不仅有“忠义”的刚健,更有“风雅”的柔美,还有“风骨”的挺拔。

唐代:江路行吟,壮心与离愁交织

唐代的渝州,水路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津亭送别是常见的场景,猿猴的啼叫声令人肝肠寸断。李白仗剑远游,到渝州拜见刺史李邕,写下《上李邕》:“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李太白全集》卷六)少年意气风发,桀骜不驯,正像巴蔓子“轻视生死、重视承诺”的遗风——这是文人风骨的开端:不谄媚权贵,坚守自己的志向。当时李邕性情傲慢,看不起后辈年轻人,李白以大鹏自比,既是抒发情怀,也是对“忠义”之外“风骨”的坚守:文人的忠诚,不仅忠于国家,更忠于自己的志向;文人的道义,不仅对他人信守承诺,更对自己坚守气节。

后来李白顺江而下离开渝州,写下《峨眉山月歌》:“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李太白全集》卷八)秋天的江面上,半轮明月倒映水中,羁旅他乡的乡愁与巴渝清寂的景色相融——这是迁客愁绪的初次显现:思念友人的情感藏在江景之中,而这江景里,恰好有“顺江而下前往渝州”的路途,暗合“怀才不遇、四处漂泊”的感慨。刚健之中透着柔情,风骨之下藏着愁思,尽显风雅的本真。

司空曙的《发渝州却寄韦判官》:“红烛津亭夜见君,繁弦急管两纷纷。平明分手空江转,唯有猿声满水云。”(《全唐诗》卷二百九十三)渝州津亭里,红烛高照,管弦齐鸣,是送别的热闹场景;天亮时分分别,江面空旷,只有猿猴的啼叫声响彻云霄、弥漫在水云之间,是离别的悲伤。巴渝山水的险峻,猿猴啼叫的哀伤,更增添了离愁的沉重——这种愁绪不只是个人的悲伤,更是“友人相隔、音信难通”的时代之痛。权德舆送别叔父赴任,写下“巴城锁印六联静,尽日闲谣廨署中”(《全唐诗》卷三百二十五),描写官场的清静寂寥,却暗合巴渝“宁静致远”的韵味,尽显文人“得志时就造福天下,失意时就独善其身”的风雅气度,这是风骨的另一种体现:不贪恋官场的繁华,坚守内心的清静安宁。

宋代:迁客行迹,沉郁与坚守相映

宋室南渡之后,被贬谪的官员纷纷聚集而来,渝州的山水成为文人躲避战乱、抒发情怀的地方。黄庭坚被贬到黔州,途经渝州,登上通远门眺望群山,写下《竹枝词》:“撑崖拄谷蝮蛇愁,入箐攀天猿掉头。”(《山谷集》卷十二)山势的险峻,行路的艰难,正像仕途的坎坷——这是迁客愁绪的极致:被贬谪的痛苦,四处漂泊的艰辛。然而词中没有颓废消沉之气,反而透着刚健豪迈之风,与巴蔓子“临危不屈”的气节相契合——这是文人的风骨:身处逆境,依然不改变自己的志向。他在《渝州杂诗》中注释道:“巴人崇尚道义,是巴蔓子的后代,多有刚直不阿的人。我虽然被贬谪,但能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也是一种幸运。”(《山谷集·外集》)可见他在巴渝忠义风骨中,找到了精神的慰藉。

东归之时,黄庭坚与渝州的士人在荔枝滩宴饮,写下《采桑子》:“荔枝滩上留佳客,苦笋羹香。白葛衫凉,云气侵肌入酒觞。 渝州山水多清绝,溢目琳琅。归路茫茫,一抹江天雁断行。”(《山谷集》卷二十)渝州的山水清美绝伦,让人目不暇接,洗去了迁客的愁绪,却难以掩饰“归途渺茫”的感慨——愁思与风骨相互交织,尽显文人的本真:不故作旷达,不掩饰悲伤,却在悲伤中坚守底线。

苏轼虽然没有亲自到过渝州,却写下《渝州寄王道矩》:“曾闻五月到渝州,水拍长亭砌下流。惟有梦魂长缭绕,共论唐史更绸缪。”(《东坡乐府》卷下)梦魂萦绕,不只是因为友人情谊,更是因为渝州“忠义风雅”的名声——迁客的愁绪,已经从个人的漂泊升华为对文化故土的向往。诗中“江水拍打长亭台阶”的景象,既是听闻的实情,也是心中向往的风雅意象,暗合“士人愿意为知己者奉献生命”的风骨。李曾伯中秋时节停泊在渝州,写下《一剪梅》:“自怜综迹等萍浮。去岁荆州,今岁渝州。可人谁与共斯楼,归去休休,睡去休休。”(《可斋词》)羁旅的愁绪与家国的忧虑相互交织,登上朝天门城楼眺望两江,见到“明月洒满大江”的景象,于是生出“归去罢了”的感叹——然而感叹中没有放弃,尽显“即便历经无数磨难也绝不后悔”的坚守:这是文人对守土情怀的表达,虽然四处漂泊,却依然心系故国,与巴蔓子“守护国土”的志向一脉相承。

明代:谪途咏叹,家国与山川共生

明代文人吟咏渝州,大多带着家国思绪,将迁客的愁绪、守土的情怀、文人的风骨融为一体,情感更加深沉,立意更加高远。杨慎因为“大礼议”案被贬谪,三次途经渝州,他的情感最为深沉,写下的诗作也最为贴切。登上朝天门城楼,他写下《渝州城楼》:“凭高眺迥意无穷,落日大江流。城连巴子国,山控蜀诸侯。 烟景浮波阔,风光入袖柔。登临多感慨,不为忆荆州。”(《升庵集》卷二十七)落日余晖中,大江奔腾不息,城郭连绵不绝,眼前的景象是巴子故国的忠义之地,心中所思是大明江山的风雨飘摇——迁客的愁绪,是“被贬谪到万里之外”的痛苦;守土的情怀,是“心系天下”的思绪;文人的风骨,是“不依附权贵”的气节。“登临城楼感慨万千,不是为了思念荆州”,这种感慨不只是个人被贬谪的痛苦,更是“国家兴衰,匹夫有责”的担当,与巴蔓子“用一己之身保全国家”的精神产生共鸣。

杨慎被贬谪三十多年,始终没有向权贵低头,在渝州讲学授课,培养弟子,写下数十首《巴渝竹枝词》,其中“巴人重义轻黄金,一片丹心照古今”(《升庵外集》卷四十),既是赞美巴人的忠义,也是抒发自己的情怀——文人的风骨,在他身上转化为“用文化教化他人、坚守气节”的实践。游览罗汉寺时,他写下《罗汉寺题壁》:“古寺藏烟树,寒山出远汀。钟声穿峡雨,塔影落江星。”(《升庵外集》卷四十)古寺隐藏在烟雾缭绕的树林中,寒冷的山峦露出远处的水边平地,钟声穿透峡谷的风雨,塔影倒映在江中的星光里。禅寂的氛围中,藏着“心系天下”的滚烫情怀,是“宁折不弯”的风骨。在渝中,迁客的愁绪藏在禅寂之中,文人的风骨显现在坚守之中,守土的情怀融入山川之中,三者完美融合。

谢东山的《次云屏九日韵》:“海门孤屿涌中流,千古龙祠在上头。记得双旌苍水使,春风一舸下渝州。”(《高泉集》卷三)两江交汇处的孤屿在水中突起,千古流传的龙祠在高处矗立,记得曾经带着仪仗的官员,在春风中乘着一艘小船离开渝州。龙祠是祭祀龙神的地方,海门是眺望江水的地方,千古的幽思与眼前的美景相融——迁客的愁绪是“思念友人离别”的思绪,守土的情怀是“龙祠守护国家”的愿望,文人的风骨是“不贪恋官场、寄情山水”的姿态,情感深沉而悠长。

清代:盛景长吟,赞叹与传承相继

清代的渝州进入鼎盛时期,文人的吟咏大多赞美繁华景象,更传承精神内涵——迁客的愁绪逐渐淡化,守土的情怀更加真切,文人的风骨与市井的忠义相互映衬。王士祯奉命进入四川,途经渝州,拜谒巴蔓子墓,写下《谒巴蔓子墓》:“刎颈将军墓,千秋骨尚香。城存头可断,身殒义难忘。霸气销荆楚,英风振益梁。我来瞻庙貌,流涕洒斜阳。”(《渔洋山人续集》卷二)诗中“千年之后骨头依然飘香”三个字,写尽了忠义精神的不朽,他“在夕阳下流泪瞻仰墓地”的姿态,是文人对忠义之魂的敬仰——文人的风骨,在这里转化为“传承忠义”的自觉。夜晚住在吊脚楼里,写下《巴渝词》:“吊脚楼头月,嘉陵江上波。客愁千万种,不奈此猿何。”(《渔洋山人精华录》卷二)月光洒在吊脚楼的楼顶,嘉陵江上波涛起伏,客居他乡的愁绪有千万种,最难以忍受的是猿猴的啼叫声。月色波光,猿声愁绪,是迁客愁绪的余韵;而吊脚楼依山而建的坚韧,正像巴蔓子精神的延续,刚柔相济。

赵熙前往京城赶考,夜晚抵达渝中,写下《重庆》:“万家灯火气如虹,水势西回复折东。重镇天开巴子国,大城山压禹王宫。楼台市气笙歌外,朝暮江声鼓角中。自古全川财富地,津亭红烛醉春风。”(《香宋诗集》卷一)万家灯火像彩虹一样气势恢宏,江水向西流淌又折向东去,重要的城镇像上天开辟的巴子故国,高大的城池被青山环绕,压着禹王宫。楼台之外是市井的气息和笙歌之声,早晚都能听到江水的声音和鼓角之声,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全川的财富之地,津亭里的红烛在春风中让人沉醉。万家灯火,气势如虹,是母城的繁华;“青山压着禹王宫”,是自然与人文的相融——守土的情怀,是对“重要城镇天然形成”的自豪;文人的风骨,是“前往京城赶考、建功立业”的抱负;迁客的愁绪,已经转化为“不辜负故土”的动力。何明礼的《重庆府》:“城郭生成造化镌,如麻舟楫两崖边。江流自古书巴字,山色今朝画巨然。烟火参差家百万,波涛上下浪三千。锣岩月峡谁传去,要使前贤畏后贤。”(《巴县志·艺文志》)“江水自古就像书写的‘巴’字”,既描绘了地理的奇特,也暗合“巴人忠义”的灵魂;“要让前辈贤能之人敬畏后辈”,是对忠义风雅精神的传承之志——文人的风骨,在这里转化为“超越前辈”的文化自信。

古建载魂:城郭寺宇,作为精神的载体

渝中文化的精神,不仅存在于诗赋和人们的心中,更凝结在古建筑之中。古建筑不只是土木构造,更是精神的载体——巴蔓子墓是忠义的石碑,通远门是守土的屏障,朝天门是迎宾的门户,罗汉寺是风雅的讲坛,吊脚楼是市井的灵魂。建筑与精神共同生长,有形与无形相互融合,构成了母城独一无二的文化景观。

通远门,作为渝州的西大门,始建于宋代,明代增设炮台,城墙顺着山势用巨石垒砌,嶙峋坚固,像巴蔓子的筋骨一样不可摧毁。历代文人登上城楼,有的感慨山势的险峻,有的抒发守土的情怀:黄庭坚登上城楼写下《竹枝词》,见到“山崖陡峭、峡谷幽深”的险峻,更领悟到“守护国土责任重大”的道理;杨慎登上城楼吟诵“北去夔门连通楚地关塞,西来的渝水连接岷山和嶓冢山”(《升庵集》卷三十),见到地理的重要性,更生出“心系家国万里”的思绪;王士祯登上城楼感叹“城郭依靠天然险阻,江山蕴含天地灵气”(《渔洋山人精华录》卷三),赞美守土的坚固,更感念忠义的深厚。城门之内,巴蔓子墓默默矗立,城池与墓地相互映衬,“守土”与“忠义”相互融合;城门之外,市井烟火缭绕,百姓往来其间,“庙堂”与“市井”相互连接——通远门不只是军事要塞,更是精神地标,见证着“守土情怀贯通朝野”的千年传承。

朝天门,向东眺望两江汇流,向西连接城中市井,城楼高大雄伟,重檐翘起。明代时杨慎登上城楼,见到“落日余晖中大江奔流”的壮观,感念“城郭连接巴子故国”的遥远;清代时赵熙登上城楼,见到“万家灯火气势如虹”的繁华,感叹“自古以来就是全川财富之地”的雄浑。这座城门既是水陆交通的枢纽,也是文人观赏美景的好去处,更是“开放”与“坚守”的象征——两江汇流,是开放的姿态;城郭巍峨,是坚守的姿态。渡口之上,船夫拒绝搭载不义之人,往来客商坚守诚信之道,市井的忠义在这里彰显;文人登上城楼抒发情怀,迁客靠着栏杆寄托愁绪,风雅的风骨在这里沉淀——朝天门就像母城的眼睛,既看见江山的壮丽,也看见人心的善良与精神的不屈。

罗汉寺,隐藏在市井深处,古佛岩的石刻斑驳不清,藏经阁的梵音悠扬婉转。杨慎游览寺庙,见到“钟声穿透峡谷风雨,塔影倒映江星”的景象,在禅寂中感受风雅;龙为霖募集资金修缮藏经阁,写下《募修藏经阁引》:“寺庙位于母城之中,是风雅的聚集地,文人墨客接连而来,不只是为了礼佛,实际上是想借助山水的灵气,洗涤尘世的心灵。”(《巴县志·寺观》)寺庙的宁静与城郭的热闹形成对比,彰显渝中文化“刚柔相济”的特质——忠义是刚健的,风雅是柔美的;城郭是刚健的,古寺是柔美的。而寺庙之外的市井,百姓焚香祈福,大多是为了“家人平安、乡邻康宁”,市井的忠义与寺庙的禅寂相互融合,彰显“善良”的底色。

精神总述:四维共振,母城之魂不朽

渝中千年,文化脉络绵延不绝,核心在于“四维共振”——邦国忠义与市井忠义同频,文人风骨与迁客愁思共生,守土情怀贯通其中,风雅韵味浸润其表。巴蔓子用忠义铸就筋骨,让母城有了精神的高度;普通百姓用善举巩固根基,让母城有了民心的温度;文人墨客用风骨撑起脊梁,让母城有了品格的硬度;迁客游子用愁思凝结情感,让母城有了情感的深度。

两江奔腾不息,流不尽忠义的鲜血、迁客的愁绪;三山雄伟矗立,载不完风雅的诗词、守土的志向。巴蔓子墓的那堆黄土,通远门的城墙,朝天门的城楼,罗汉寺的钟声,与李白的桀骜、黄庭坚的沉郁、杨慎的忧思、赵熙的赞叹,与船夫罗武的坚守气节、盐商王来聘的慷慨疏财、乡贤守护墓地的举动,共同构成了母城的精神图谱。这幅图谱,上承巴国的遗风,下启后世的文化脉络,既为巴蜀文化奠定根基,也为中华文明增添光彩——忠义是中华文明的核心伦理,风雅是中华文明的审美追求,风骨是中华文明的精神脊梁,愁思是中华文明的情感底色,四者在渝中这片土地上完美融合,成就了母城独一无二的精神气质。

如今的渝中,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江州城。但如果静下心来,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城的精神脉搏——它在七星岗巴蔓子墓的青草间,在通远门的城砖上,在朝天门的江风中,在罗汉寺的钟声里。

巴蔓子的忠义,不是过时的教条,而是当下的行为准则。就像疫情中挺身而出的志愿者,像危难时见义勇为的普通人,他们继承的,正是“用一己之力守护一方平安”的巴蔓子精神;李白、黄庭坚、杨慎的风雅与风骨,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当下的追求。就像坚守初心的创作者,像不畏强权的正直者,他们践行的,正是“忠于理想、坚守气节”的文人品格。

这就是渝中 的精神:忠义为骨,所以历经风雨而不倒;风雅为魂,所以跨越千年而弥新。它不是一座完美的城,却是一座有灵魂的城;它不是一段尘封的历史,却是一段活在当下的精神传承。

两江依旧奔流,三山依旧矗立。渝中 的故事,还在继续;渝中 的精神,还在生长。因为在这里,每一块砖石都记得忠义的誓言,每一缕清风都带着风雅的气息,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续写着“忠义为骨,风雅为魂”的传奇。这,就是母城渝中 最独特的魅力,也是它最不朽的价值。

赞颂道:母城渝中,两江孕育灵气。巴蔓子的忠义,像日月一样闪耀。文人的风骨,像青松一样挺拔。市井回归本真,质朴而真诚。迁客的愁绪,心系家国。守土的情怀,千年不变。四维共振,永远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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