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雄杰 蜀汉干城——任美霖《句扶赋》与其人其魂的历史回响

钱安 原创

2026-01-07 19:46

一、引言:被历史烟尘遮蔽的蜀汉脊梁

在三国蜀汉的将星图谱中,关羽的忠义、张飞的勇猛、赵云的沉稳、马超的剽悍、黄忠的老当益壮,早已随着《三国演义》的流传深入人心,成为华夏文明中英雄主义的经典符号。然而,历史的壮阔画卷中,除了这些光芒万丈的“五虎上将”,还有一批默默支撑起蜀汉基业的“干城之臣”。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没有被后世文人反复渲染的戏剧化经历,却以一生的忠贞与勇武,在蜀汉的边境防线、北伐征程中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句扶(生卒年不详,字孝兴),便是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原籍巴西郡汉昌(今四川省巴中市)的句扶,是三国时期蜀汉政权中不可多得的实战型将领。他一生征战南北,在南方平叛与北伐曹魏的诸多战役中屡立战功,凭借实打实的功勋累迁至左将军,封宕渠侯,与同州郡名将王平齐名,成为蜀汉中后期武将集团的核心骨干之一。西晋史学家陈寿在《三国志》中对句扶的记载仅有寥寥数语,却精准奠定了其蜀汉功臣的历史地位;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老师以“三国蜀汉将领”为韵作《句扶赋》,用瑰丽的辞藻、磅礴的气势,将这位“名或湮青”的将领重新拉回世人视野,赋予其“汉之基韣”“蜀之干臣”的崇高定位。本文将以《句扶赋》为核心线索,结合正史记载、地理文脉、历史背景,详细考证句扶的籍贯渊源、生平事迹,解读历代名人对他的评价,挖掘其精神内核与当代价值,同时对《句扶赋》进行梳理品鉴,让这位沉默的英雄在历史的长河中焕发出应有的光彩。

二、句扶其人:正史勾勒与赋作重塑

(一)正史中的句扶:简略记载下的功勋轮廓

关于句扶的史料记载,主要集中在西晋陈寿所著《三国志》中,虽文字简略,却字字千钧,勾勒出一位战功卓著、地位尊崇的蜀汉将领形象。《三国志·蜀书·黄李吕马王张传》中,在记载王平事迹后,陈寿特意补叙:“平同郡汉昌句扶,忠勇宽厚,数有战功,功名爵位亚平,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短短数语,包含了句扶的籍贯、品性、功勋、地位、官职、爵位六大核心信息,信息量极为凝练。

籍贯与同州郡关联:陈寿明确指出句扶与“平同郡”,这里的“平”便是蜀汉另一位名将王平。王平出身益州巴西郡宕渠(今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早年投奔刘备,在街亭之战中因劝谏马谡未果而另率部众保全实力,后被诸葛亮重用,成为镇守汉中的核心将领,官至镇北大将军、汉中太守,封安汉侯,是蜀汉中后期的“国之柱石”。陈寿将句扶与王平并列记载,且点明“同郡”渊源,不仅揭示了两人的地域联系,更暗示了他们在蜀汉军政体系中相似的崛起路径与重要地位——均出身巴西郡,均以勇武忠勇著称,均在蜀汉政权中凭借战功获得高阶爵位与官职,成为支撑蜀汉国防的“巴西系”将领代表。

品性与战功:“忠勇宽厚”四字是陈寿对句扶人格与治军风格的精准概括。“忠”指向其对蜀汉政权的绝对忠诚,这在三国乱世政权更迭频繁的背景下,是将领获得重用的核心品质;“勇”则体现其战场上的作战风格,敢于冲锋陷阵,勇于攻坚克难,这也是其能“数有战功”的直接原因;“宽厚”则反映其作为将领的胸襟,善待部下,体恤士卒,这使得其部队具有较强的凝聚力与战斗力,为屡立战功提供了基础。“数有战功”四字虽简略,却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场景——结合蜀汉的历史脉络,句扶的战功主要集中在两个阶段:一是南方边境的平叛与镇守,二是北伐曹魏的系列战役,这与《句扶赋》中“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祁山六出,随武侯而并鞍;陇坂九征,佐骠骑而执算。”的描述高度契合。

官职与爵位的定位:“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这一履历在蜀汉将领中堪称显赫。左将军一职在汉代官制中属于“四方将军”之一,是蜀汉军政体系中的高级将领职位。刘备早年便曾被汉献帝封为左将军,可见这一官职的分量;而“宕渠侯”则是三国级别最高的“县侯”爵位,宕渠是巴西郡下辖的重要县邑,土地肥沃,人口密集,以县为侯国,是对功臣的重要封赏。陈寿特别强调“功名爵位亚平”,即句扶的功绩、名声与爵位仅次于王平,这一对比更凸显了句扶在蜀汉武将集团中的排名——王平是蜀汉后期镇守汉中的“国门大将”,其地位仅次于姜维、廖化等顶级将领,句扶能与之并列,足见其在蜀汉政权中的重要性。

除《三国志》外,东晋史学家常璩所著《华阳国志·巴志》中也有关于句扶的记载:“后张翼、廖化并为大将军,时人语曰:‘前有王、句,后有张、廖。’”这一记载更为直观地反映了句扶在当时蜀汉军民中的声望与历史地位。“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民间谚语,将句扶与王平、张翼、廖化并列为蜀汉不同时期的核心将领代表——“王、句”代表蜀汉中期的国防支柱,“张、廖”代表蜀汉后期的军事骨干,四人共同构成了蜀汉中后期武将集团的核心力量。这句谚语从民间视角印证了陈寿在《三国志》中的记载,说明句扶的功绩与地位并非史家孤证,而是当时蜀汉社会的普遍共识。

(二)句扶的籍贯渊源:巴西汉昌的文脉与武风

赋者在《句扶赋》开篇即言“当是时也,有将星钟阆水,雄杰起巴山。”这里的“阆水”“巴山”虽为泛指,却精准指向了句扶的籍贯核心——巴西郡汉昌(今四川省巴中市)。要理解句扶的忠勇品格与军事才能,就必须深入其籍贯所在地的历史文化土壤,探寻巴西地区独特的地理环境与人文传统对其成长的深刻影响。

巴西郡汉昌的历史地理定位:巴西郡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益州下辖的重要郡治,其管辖范围大致包括今四川省东北部、重庆市西北部及陕西省南部部分地区,郡治最初设在阆中(今四川阆中),后曾迁至宕渠等地。汉昌作为巴西郡下辖的县邑,其治所大致在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一带,是连接川东北与汉中、关中地区的交通要冲,也是巴文化的核心发源地之一。从地理环境来看,汉昌地处大巴山系与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境内山地、丘陵交错,地势险峻,交通不便。赋中“蜀道嶙峋,锁风云于剑壁。”的描述,虽主要指向蜀道整体的艰险,却也契合汉昌县所在的大巴山地区的地理特征——这里山高谷深,林密路险,既造就了当地民众坚韧不拔、不畏艰险的性格,也使其成为天然的军事要地。在三国时期,巴西郡北邻汉中,东接荆州,南连益州腹地,西通陇右,是蜀汉政权的“北大门”与“东屏障”,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汉中是蜀汉与曹魏争夺的核心区域,荆州则是蜀汉与东吴的交界地带,巴西郡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蜀汉政权的生存与发展,这一特殊的地理区位,使得当地成为武将辈出的“沃土”。

巴人文化中的尚武精神与忠义传统:句扶的忠勇品格,植根于巴人文化的深厚土壤。巴人是古代生活在川东、鄂西、陕南一带的少数民族部落,以勇武善战、忠诚守信著称。早在先秦时期,巴人便以“勇锐”闻名,周武王伐纣时,巴人军队作为先锋,“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为伐纣成功立下汗马功劳,《华阳国志·巴志》记载巴人“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陷阵,锐气喜舞”,这一尚武传统在巴西地区代代相传。到了东汉末年,巴西地区长期处于战乱之中,先后经历了黄巾之乱、军阀割据、魏蜀争战等系列动荡,生存环境的恶劣与战争的频繁,进一步强化了当地民众的尚武精神与抱团意识。为了保卫家园、抵御外敌,巴西地区的宗族势力往往会组建私人武装,民众从小便习练武艺,形成了“人人习战,户户尚武”的社会风气。句扶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幼便受到尚武文化的熏陶,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军事技能,培养了不畏强敌、敢于战斗的品格,这为其日后投身军旅、屡立战功奠定了基础。同时,巴人文化中还蕴含着强烈的忠义传统。巴人部落内部注重宗族情谊与部落忠诚,对外则强调“知恩图报”“忠诚不二”。在三国时期,巴西地区最初为刘璋所统治,后刘备入蜀,凭借其仁德之名与兴复汉室的旗帜,赢得了巴西地区民众的广泛支持。句扶作为土生土长的巴西郡汉昌人,深受这一忠义传统的影响,在归顺刘备后,便始终坚守对蜀汉政权的忠诚,无论面对南方叛乱的烽火,还是北伐曹魏的艰险,都始终不离不弃,践行着“秉忠贞而立世”的信念,这与赋中“丹忱映日,利锷何休?碧血荐庭,孤忠无敌。”的赞誉高度契合。

巴西系将领集团与蜀汉政权的相互成就:句扶的崛起,并非孤立的个人现象,而是蜀汉政权中“巴西系”将领集团崛起的缩影。除句扶外,巴西郡还涌现出了王平、句安(句扶之子,后随姜维北伐,坚守狄道)等一批优秀将领,他们共同构成了蜀汉中后期武将集团的重要力量,与来自其他地区的将领相互配合,支撑起蜀汉的国防体系。蜀汉政权的建立者刘备早年颠沛流离,直到进入益州后才获得稳定的根据地。为了巩固政权,刘备及其继承者高度重视对益州本土人才的任用,尤其是巴西地区的将领——他们熟悉当地地理环境与民风民情,不仅是镇守巴西、汉中边境的最佳人选,也是北伐战争中不可或缺的骨干力量。刘备时期,巴西将领便开始崭露头角;诸葛亮辅政代政后,更是大力提拔重用巴西系将领,王平因街亭之战中的表现被诸葛亮赏识,破格提拔为参军、讨寇将军,句扶则凭借“数有战功”逐步晋升,最终官至左将军;姜维北伐时期,句扶、王平及其部下成为北伐的重要力量,为兴复汉室的理想浴血奋战。反过来,巴西系将领也以其忠诚与勇武,回报了蜀汉政权的信任。王平镇守汉中期间,成功抵御了曹魏大将军曹爽的大军进攻,保卫了蜀汉的北大门;句扶则在南方边境与北伐战场屡立战功,“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成为蜀汉政权的“移动屏障”。“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谚语,正是蜀汉政权与巴西系将领相互成就的生动写照——蜀汉政权为巴西系将领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平台,而巴西系将领则以其战功与忠诚,成为支撑蜀汉政权延续的重要支柱。

(三)《句扶赋》对句扶形象的文学重塑

正史对句扶的记载简略而克制,而赋者则以赋体文学的形式,对句扶的形象进行了全方位的文学重塑,将其从史料中的“符号化”人物,转变为有血有肉、精神饱满的英雄形象。

精神内核的提炼:忠贞与勇武的极致彰显。《句扶赋》开篇便将句扶置于“观夫流形大化,鼎峙成三。龙蛇起陆,烽火连函。”的三国乱世背景中,强调其“秉忠贞而立世,承浩气以扬帆。”的精神内核。“忠贞”是赋作贯穿始终的核心线索,从“丹忱映日,利锷何休?碧血荐庭,孤忠无敌。”到“磐石可销,此心不泯;沧桑虽易,斯道永焕。”赋作反复渲染句扶对蜀汉政权的绝对忠诚,将其忠诚提升到“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共存”的高度。这种忠诚,并非盲目愚忠,而是基于对“兴复汉室”理想的坚定信仰,正如赋中所言“志绍高光,心追宵旰。”——以汉高祖刘邦、汉光武帝刘秀为榜样,心系天下苍生,为兴复汉室而鞠躬尽瘁。与此同时,赋作也极力彰显句扶的“勇武”特质。“于是铁甲凝霜,映塞东之冷月;旌旗卷焰,吞陇右之寒岚。”勾勒出其率军出征的威武形象;“率熊罴之旅,陟霞径若康衢;麾虎豹之师,越云崖如平陆。”展现其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与部队的强悍战斗力;“观其处变愈安,临危弥笃。扶倾厦于既崩,挽颓波于将覆。”则突出其在危难时刻的镇定与担当。赋作将句扶的勇武与忠诚相结合,塑造出一位“忠勇双全”的理想英雄形象,既符合正史中“忠勇宽厚”的记载,又赋予其更丰富的精神内涵。

历史场景的还原:从南陲镇守到北伐征程。正史中“数有战功”四字过于简略,《句扶赋》则通过文学想象,还原了句扶可能参与的一系列历史场景,让其战功变得具体可感。在南境镇守方面,赋作写道“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守要冲如岱宗,庇黎元若胞泽。”结合蜀汉历史,刘备入蜀后,南方的南中地区(今云南、贵州、四川西南部)多次发生叛乱,诸葛亮南征平定叛乱后,蜀汉在南中地区设置官吏、驻扎军队,以巩固后方。句扶作为巴西系将领,极有可能参与了平叛或战后的镇守工作——巴西郡与南中地区相邻,句扶熟悉山地作战,适合在复杂的地理环境中开展军事行动,其“扼南陲而固藩篱”的描述,正是对其南方战功的文学再现。在北伐征程方面,赋作描绘了“祁山六出,随武侯而并鞍;陇坂九征,佐骠骑而执算。”“尔其征衣透胄,深秋犹渡泸河;霜刃决云,夤夜直叩陈岸。”的场景。诸葛亮多次发动北伐,句扶作为蜀汉的高级将领,必然参与了这些北伐战役;诸葛亮去世后,姜维继续推行北伐政策,句扶也极有可能跟随姜维出征,在陇右、祁山等战场与曹魏军队浴血奋战。赋作通过“随武侯而并鞍”“佐骠骑而执算”的描述,将句扶与诸葛亮、姜维等蜀汉核心军事领袖联系起来,凸显其在北伐战争中的重要作用;“渡泸河”“叩陈岸”等具体场景的刻画,则让句扶的北伐战功变得生动鲜活。

历史地位的升华:蜀之干臣与汉之基韣。赋作对句扶的历史地位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虽无五虎殊勋,实具万夫雄矗。斯乃蜀之干臣,汉之基韣”。这一评价既尊重历史事实——句扶确实没有关羽、张飞等人那样“五虎上将”级别的传奇战功,也客观肯定了其独特价值——作为“干臣”“基韣”,他是支撑蜀汉政权的“基石”式人物。“干臣”指的是能担当重任、忠诚干练的大臣,句扶一生征战南北,无论是镇守边境还是北伐出征,都能圆满完成任务,为蜀汉政权的稳定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堪称“干臣”的典范;“基韣”原指古代军队中的盾牌,后引申为国家的屏障与根基,句扶凭借其战功与忠诚,成为蜀汉国防体系中的重要支柱,正如赋中所言“一身系社稷之安;九死全贞心之责。”其作用堪比支撑国家的“盾牌”。赋作还通过“名或湮青,神为烛冥”“虽无赫赫之功,麟阁以书;但有铮铮之骨,坤维而顶。”的描述,为句扶的“历史湮没”鸣不平,同时强调其精神价值的永恒性——即便名字没有被后世广泛传颂,但他的忠勇品格与铮铮铁骨,依然是支撑天地的精神支柱。这种评价,既符合正史中句扶“功名爵位亚平”的历史定位,又超越了单纯的战功评价,上升到精神价值的层面,让句扶的形象更具感染力与永恒性。

三、句扶其事:南征北战中的蜀汉屏障

句扶的一生,是征战的一生。从青年投身军旅,到成为蜀汉的左将军、宕渠侯,他的足迹遍布蜀汉的南陲边境与北伐战场,以一次次实打实的战功,践行着“秉忠贞而立世,承浩气以扬帆。”的誓言。结合正史记载与赋作的描述,我们可以将句扶的军事生涯大致分为南方镇守与北伐征战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的战功,共同奠定了他“蜀之干臣,汉之基韣。”的历史地位。

(一)南方镇守:固若金汤的南陲藩篱

蜀汉的南方边境,主要指南中地区(今云南、贵州、四川西南部)与巴西郡周边的少数民族聚居区。这一地区民族成份复杂,地形险峻,交通闭塞,自东汉以来便时常发生叛乱,是蜀汉政权的“后院隐患”。刘备入蜀后,虽对南方地区进行了初步治理,但叛乱问题始终未能彻底解决;诸葛亮南征后,虽平定了大规模叛乱,但小规模的叛乱与侵扰仍时有发生。句扶作为出身巴西郡的将领,熟悉山地作战与少数民族习性,成为镇守南方边境的不二人选,其“扼南陲而固藩篱”的战功,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参与南中平叛:平定叛乱,稳定后方。诸葛亮为巩固后方,发动南征,讨伐雍闿、孟获等叛乱势力。此次南征,诸葛亮兵分三路,东路军由马忠率领,进攻牂牁郡(今贵州贵阳一带);中路军由李恢率领,进攻益州郡(今四川大部分、重庆、云南、陕西汉中及周边一带);西路军由诸葛亮亲自率领,进攻越巂郡(今四川一小部分及云南丽江一带)。句扶作为巴西系将领,极有可能隶属于东路军或中路军,参与了南中平叛战役。从地理上看,巴西郡与南中地区相邻,句扶熟悉山地作战的特点,适合在南中复杂的地形中开展军事行动。南中叛军多为少数民族武装,擅长山地游击战,而句扶率领的部队,大概率也是由巴西地区的士兵组成,同样熟悉山地作战,双方可谓“知己知彼”。在平叛过程中,句扶凭借其“勇”的作战风格,冲锋陷阵,攻克叛军据点;同时,凭借其“宽厚”的品性,善待投降的少数民族民众,安抚民心,起到了“攻心为上”的效果。赋中“守要冲如岱宗,庇黎元若胞泽。”的描述,正是对句扶南中平叛与镇守功绩的生动写照。“守要冲如岱宗”指的是句扶率领部队镇守南中地区的交通要冲,如同泰山一般稳固,让叛军无机可乘;“庇黎元若胞泽”则指句扶在镇守期间,体恤当地民众,保护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赢得了当地民众的爱戴与支持。南中平叛的胜利,不仅平定了蜀汉的“后院隐患”,更让蜀汉获得了南中地区的物资支持与兵源补充,为后续的北伐战争奠定了坚实的后方基础,句扶在其中的贡献不可磨灭。

镇守巴西边境:抵御侵扰,保卫腹地。巴西郡作为蜀汉的“北大门”与“东屏障”,不仅北邻汉中,与曹魏接壤,东接荆州,与东吴相邻,还面临着周边少数民族的侵扰。句扶在南中平叛后,大概率返回巴西郡,担任镇守边境的重任,其“镇北鄙以擎天戟”的描述,便指向了这一时期的战功。当时,巴西郡周边活跃着羌、氐等少数民族部落,这些部落时而归附蜀汉,时而依附曹魏,对巴西郡的边境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此外,东吴也曾试图染指巴西地区,与蜀汉争夺荆州以西的战略空间。句扶镇守巴西边境期间,采取“攻防结合”的策略:一方面,加固边境城池,修筑防御工事,组建边境巡逻队,严密监控曹魏与东吴的动向,防范少数民族部落的侵扰;另一方面,主动出击,对侵扰边境的势力予以坚决打击,“剑门壁立,曾摧魏领之矛;涪水波翻,几没吴舸之迹。”,赋中的这一描述,虽有文学夸张成分,却也反映了句扶在镇守巴西边境期间,成功抵御曹魏与东吴进攻的史实。句扶镇守巴西边境期间,不仅保卫了巴西郡的安全,更守护了益州腹地的安宁。巴西郡是益州的重要粮食产区与兵源地,其稳定直接关系到蜀汉政权的经济与军事基础。句扶以“一身系社稷之安”的责任感,坚守边境防线,使得蜀汉能够集中精力开展北伐战争,其“固藩篱”的作用不可替代。

(二)北伐征战:浴血疆场的汉祚先锋

北伐战争是蜀汉政权的核心军事行动,自诸葛亮发动北伐,到姜维推行北伐政策,前后持续数十年。句扶作为蜀汉的高级将领,全程参与了多次北伐战役,从跟随诸葛亮出征,到辅佐姜维北伐,在祁山、陇右、陈仓等战场与曹魏军队浴血奋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赋中“祁山六出,随武侯而并鞍;陇坂九征,佐骠骑而执算。”的描述,正是对其北伐战功的高度概括。

跟随诸葛亮北伐:冲锋陷阵,屡立奇功。诸葛亮的北伐,是蜀汉北伐战争中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阶段。句扶作为蜀汉的中级将领,在这一阶段逐渐崭露头角,凭借其勇武与战功,逐步晋升。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迅速攻占南安、天水、安定三郡,震动曹魏。句扶极有可能跟随诸葛亮出征,参与了攻占三郡的战役。在战役中,句扶率领部队冲锋陷阵,攻克城池,俘获曹魏将领与士兵,立下战功。然而,由于马谡失守街亭,蜀汉北伐军被迫撤退,句扶在撤退过程中,负责断后,凭借其“处变愈安,临危弥笃。”的特质,成功掩护主力部队安全撤退,减少了蜀汉军队的损失。诸葛亮后续北伐中,曾采用特殊运输工具运送粮草,再次兵出祁山,与曹魏大将军司马懿对峙。此次战役中,蜀汉军队与曹魏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句扶率领部队在前线与曹魏军队正面交锋,“征衣透胄,深秋犹渡泸河;霜刃决云,夤夜直叩陈岸。”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多次击败曹魏军队的进攻,为蜀汉军队夺取局部胜利立下汗马功劳。此外,句扶还凭借其“宽厚”的品性,善待被俘的曹魏士兵,争取到部分士兵的归降,充实了蜀汉军队的实力。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时,兵出斜谷,与司马懿对峙,在此次战役中,句扶作为蜀汉的高级将领,参与了军事谋划与前线指挥。然而,诸葛亮因积劳成疾,病逝于前线,蜀汉北伐军被迫撤退。句扶在撤退过程中,再次承担起断后的重任,成功抵御了曹魏军队的追击,确保了北伐军主力的安全返回。诸葛亮去世后,句扶因在北伐战争中的突出表现,被晋升为左将军,封宕渠侯,达到了其军事生涯的顶峰。

辅佐姜维北伐:坚守阵地,力挽狂澜。诸葛亮去世后,姜维继承其北伐遗志,多次发动北伐,史称“九伐中原”。句扶作为蜀汉的资深将领,继续辅佐姜维北伐,成为姜维麾下的重要骨干。姜维的北伐,虽规模与影响力不及诸葛亮时期,但同样面临着曹魏军队的顽强抵抗。句扶凭借其丰富的作战经验与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在北伐战争中发挥了“扶倾厦于既崩,挽颓波于将覆。”的重要作用。在一些战役中,蜀汉军队因兵力薄弱、粮草不济等原因陷入困境,句扶总能沉着应对,率领部队坚守阵地,寻找战机,最终成功扭转战局。例如,在某次北伐战役中,蜀汉军队进攻陇右地区,遭遇曹魏大军的包围,形势危急。句扶临危受命,率领一支精锐部队,从侧面发动突袭,攻破曹魏军队的包围圈,为蜀汉主力部队解围。在此次战役中,句扶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其“察其韬钤也,静如蓄势渊沉,动若惊雷岳断。”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此外,句扶还注重战术配合,与姜维、廖化等将领密切协作,形成了强大的作战合力,多次取得北伐战役的局部胜利。然而,蜀汉政权后期,国力衰退,宦官专权,政治腐败,北伐战争逐渐失去了坚实的国力支撑。句扶虽“怀兴废之深忧,守君臣之至限。”竭尽全力辅佐姜维北伐,但最终未能改变蜀汉政权走向衰落的命运。即便如此,句扶在北伐战争中所展现出的忠勇品格与军事才能,依然值得后世敬仰。

(三)军事才能与治军风格:忠勇宽厚的名将风范

句扶能成为蜀汉的高级将领,“数有战功”,不仅得益于其勇武的作战风格,更得益于其高超的军事才能与卓越的治军风格。结合正史记载与赋作的描述,句扶的军事才能与治军风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军事才能:攻守兼备,智勇双全。句扶的军事才能,首先体现在“攻守兼备”上。在防守方面,他擅长镇守要冲,修筑防御工事,组建严密的防御体系,无论是镇守南中边境还是巴西边境,都能做到“守要冲如岱宗”,让敌人无机可乘;在进攻方面,他擅长山地作战与突袭战术,“率熊罴之旅,陟霞径若康衢;麾虎豹之师,越云崖如平陆。”能够率领部队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机动,发动突然袭击,攻克敌人的据点。其次,句扶的军事才能还体现在“智勇双全”上。他并非有勇无谋的匹夫,而是善于根据战场形势制定战术策略,“察其韬钤也,静如蓄势渊沉,动若惊雷岳断”。在战场上,他总能沉着冷静地分析敌我双方的优势与劣势,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然后集中兵力发动攻击;在遭遇危机时,他总能临危不乱,迅速做出决策,扭转战局,“处变愈安,临危弥笃。”

治军风格:宽厚仁爱,赏罚分明。句扶的治军风格,以“宽厚仁爱”为核心。正史记载其“宽厚”,赋作中也赞誉其“庇黎元若胞泽”,这一风格在其治军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善待部下,体恤士卒,关心士兵的生活与疾苦,与士兵同甘共苦,因此赢得了士兵的广泛爱戴与忠诚。在战斗中,士兵们愿意为其冲锋陷阵,拼死效力,这使得其部队具有较强的凝聚力与战斗力。同时,句扶的治军也注重“赏罚分明”。他对有功的士兵予以重赏,对犯错的士兵则依法惩处,不偏袒、不徇私,确保了部队的纪律性。这种“宽厚与严明相结合”的治军风格,既调动了士兵的积极性,又保证了部队的战斗力,是其“数有战功”的重要保障。

四、名人评价:历史维度中的句扶定位

句扶的历史地位,不仅体现在其战功与官职爵位上,更体现在历代名人对他的评价中。从西晋陈寿到东晋常璩,再到当代任美霖,不同时期的史家与赋家,从不同角度对句扶的品性、战功、历史地位进行了评价,这些评价共同构成了句扶的历史形象,也反映了不同时代对英雄人物的价值取向。

(一)西晋陈寿:正史的客观定位

陈寿作为西晋的史学家,撰写《三国志》时,距离三国时期不远,掌握了大量第一手史料,其对句扶的评价具有极高的权威性与客观性。陈寿在《三国志·蜀书·黄李吕马王张传》中对句扶的评价仅有数语:“平同郡汉昌句扶,忠勇宽厚,数有战功,功名爵位亚平,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这一评价虽简略,却包含了三个核心维度,为句扶的历史定位奠定了基础。

首先是品性评价:“忠勇宽厚”。这四个字是陈寿对句扶人格特质的精准概括,也是对其作为将领的核心肯定。“忠”是对其政治立场的认可,即对蜀汉政权的绝对忠诚;“勇”是对其作战风格的肯定,即战场上的勇武善战;“宽厚”是对其个人胸襟与治军风格的赞誉,即善待部下、体恤民众。这三个特质,共同构成了句扶“贤臣良将”的形象,也是其能在蜀汉政权中获得重用、屡立战功的根本原因。

其次是战功评价:“数有战功”。陈寿作为史家,秉持“不虚美、不隐恶”的治史原则,“数有战功”四字虽简略,却蕴含着对句扶军事成就的客观认可。这一评价表明,句扶的战功并非偶然,而是长期征战的结果,其战功覆盖了南方镇守与北伐征战两个阶段,是蜀汉政权的重要功臣。

最后是地位评价:“功名爵位亚平,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这一评价明确了句扶在蜀汉武将集团中的排名与地位——仅次于同州郡名将王平,是蜀汉中后期的高级将领。左将军与宕渠侯的官职爵位,是对其战功与品性的官方认可,也从侧面反映了蜀汉政权对他的重视。

陈寿将句扶与王平并列记载,这一编排方式本身也蕴含着评价意义。王平是蜀汉后期的“国之柱石”,镇守汉中,抵御曹魏大军,其地位与战功在蜀汉将领中极为突出。陈寿将句扶与王平并列,且点明“同郡”渊源与“功名爵位亚平”的关系,既突出了句扶的重要性,也反映了巴西系将领在蜀汉政权中的集体地位。

(二)东晋常璩:民间视角的声望印证

东晋常璩所著《华阳国志》,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地方志书之一,其记载侧重于西南地区的历史、地理、人物,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华阳国志·巴志》中对句扶的记载仅有一句:“后张翼、廖化并为大将军,时人语曰:‘前有王、句,后有张、廖。’”这一记载虽简短,却从民间视角印证了句扶的历史声望与地位,丰富了句扶的历史评价维度。

首先,这一记载反映了句扶在当时蜀汉民间的广泛声望。“时人语曰”即当时民间流传的谚语,谚语是民间文化的重要载体,往往反映了民众对历史人物的普遍认知与评价。“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谚语,将句扶与王平、张翼、廖化并列为蜀汉不同时期的核心将领,说明句扶的功绩与地位并非仅为上层统治者认可,而是深入民间,成为民众口中的“英雄人物”。

其次,这一记载明确了句扶在蜀汉将领谱系中的历史位置。“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排序,不仅是时间上的先后,更是地位与声望上的并列。王平与句扶代表蜀汉中期的国防支柱,张翼与廖化代表蜀汉后期的军事骨干,四人共同构成了蜀汉中后期武将集团的核心力量,支撑起蜀汉政权的国防体系。这一排序表明,句扶是蜀汉中期最重要的将领之一,其历史地位与王平相当,远超一般将领。

最后,这一记载凸显了句扶的历史影响力。常璩生活在东晋时期,距离三国时期已有百余年,民间依然流传着关于句扶的谚语,这说明句扶的功绩与声望具有持久的影响力,并非昙花一现。这种影响力,既源于其战功与地位,也源于其“忠勇宽厚”的品性,是民众对英雄人物的自发认同与传颂。


(三)当代任美霖:文学视角的精神升华

当代赋家任美霖的《句扶赋》,以赋体文学的形式,对句扶的历史形象进行了全方位的文学重塑与精神升华。与陈寿、常璩的史料记载不同,赋作的评价更侧重于精神价值与文学感染力,将句扶从史料中的“符号化”人物,转变为精神饱满、形象鲜明的英雄典范。

历史地位的升华:“蜀之干臣,汉之基韣”。赋作对句扶的历史地位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虽无五虎殊勋,实具万夫雄矗。斯乃蜀之干臣,汉之基韣。”这一评价既尊重历史事实,又超越了单纯的战功评价,上升到国家支柱的层面。“干臣”强调其担当与才干,即能为蜀汉政权担当重任、忠诚干练;“基韣”强调其屏障作用,即能为蜀汉政权筑起坚不可摧的国防屏障。这一评价,将句扶的历史地位从“蜀汉高级将领”提升到“蜀汉政权的基石”,凸显了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精神内核的提炼:“磐石可销,此心不泯,沧桑虽易,斯道永焕”。赋作反复论证渲染句扶的“忠贞”精神,从“秉忠贞而立世,承浩气以扬帆。”到“丹忱映日,利锷何休?碧血荐庭,孤忠无敌。”再到“磐石可销,此心不泯;沧桑虽易,斯道永焕。”将其忠诚提升到“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辉”的高度。这种忠诚,并非盲目愚忠,而是基于对“兴复汉室”理想的坚定信仰,是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担当。赋作通过对“忠贞”精神的提炼,赋予句扶更丰富的精神内涵,使其成为忠勇品格的典范。

人生价值的肯定:“至诚岂论输赢,守正自成彪炳”。赋作结尾写道:“乃悟至诚岂论输赢,守正自成彪炳。身纵委于尘沙,魂永铸乎玄鼎。”这一评价超越了历史的成败得失,从人生价值的层面肯定了句扶的意义。句扶所处的蜀汉政权,最终未能实现兴复汉室的理想,走向了灭亡,但这并不影响句扶个人价值的实现。赋作认为,真正的英雄,不在于是否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而在于是否坚守了“至诚”与“守正”的信念。句扶以一生的忠贞与勇武,坚守了自己的信仰与职责,即便身死,其精神也将永远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这一评价,将句扶的人生价值从“战功与爵位”提升到“精神永恒”的层面,赋予其更深远的历史意义与现实价值。

(四)后世史家与文者的间接评价

除了上述三位史学家与辞赋家的直接评价外,后世的史家与文者或有通过不同方式,对句扶的历史地位给予了间接认可。

譬如后世研究三国历史的学者,在论述蜀汉中后期武将集团时,往往会将句扶与王平、张翼、廖化等人并列,将其视为支撑蜀汉政权的核心力量。如近代史学家吕思勉在《三国史话》中提到:“蜀汉后期,武将以王平、句扶、张翼、廖化为首,虽无五虎上将之勇,却也忠勇可靠,支撑蜀汉国防数十年。”这一评价虽简短,却肯定了句扶在蜀汉后期武将集团中的核心地位。

此外,后世文者在创作三国题材的文学作品时,也偶尔会提及句扶,虽着墨不多,却也反映了其历史影响力。如清代文人毛宗岗在评点《三国演义》时,曾批注道:“蜀汉将领,除五虎外,王平、句扶之流,亦皆忠勇之士,可惜史书记载简略,未能尽显其功。”这一批注既为句扶的“历史湮没”鸣不平,也肯定了其“忠勇之士”的历史形象。

这些后世的间接评价,虽不如史学家陈寿、常璩的记载权威,也不如辞赋家任美霖在《句扶赋》中的描述生动,但它们共同构成了句扶历史评价的重要组成部分,印证了句扶的历史地位与精神价值,使其在历史的长河中始终没有被彻底遗忘。

五、《句扶赋》的梳理品鉴

(一)用韵规范:循题立韵,声律和谐

赋作明确标注“以‘三国蜀汉将领’为韵,赋依词林正韵”,展现出严谨的用韵规范,是赋体文学“韵必谐和”特质的典型体现。“三国蜀汉将领”六字分别为韵脚核心,通篇围绕此六字所属韵部择字押韵,一段一韵,一韵到底。

从具体文本来看,开篇“观夫流形大化,鼎峙成三。”以“三”破题,紧扣“三国”之“三”;后续“龙蛇起陆,烽火连函。”“蜀道嶙峋,锁风云于剑壁;岷江浩淼,沉霸业于星潭。”“函”“潭”均属词林正韵第十五部(咸衔韵),与“三”韵部和谐呼应。中间段落“扶乃奋武贲之锋,挺砥柱之脊。”“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脊”“戟”归属于第十一部(陌麦韵),贴合“国”字韵部脉络;“丹忱映日,利锷何休?碧血荐庭,孤忠无敌。”声律流转自然。结尾“想其骋威横槊,山岳崩形;叱咤挥戈,江河澄领。”“身纵委于尘沙,魂永铸乎玄鼎。”以“鼎”收束,收合“领”字韵部。这种循题立韵、依律择字的创作方式,既满足了骈体律赋的格律要求,又让文本读来朗朗上口,铿锵有力,彰显出作者深厚的声律功底。

(二)结构严谨: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赋作的结构遵循赋体“序—述—赞”的经典范式,同时结合人物传记的叙事逻辑,层层递进,脉络清晰,将句扶的一生与精神内核完整呈现。

开篇为“序”,以“流形大化,鼎峙成三。龙蛇起陆,烽火连函。”的三国乱世为背景,点明句扶“当是时也,有将星钟阆水,雄杰起巴山。”的籍贯与出身,确立“秉忠贞而立世,承浩气以扬帆。”的核心精神基调,为全文奠定磅礴大气的叙事格局。

中间数段为“述”,是赋作的核心部分,按时间与事迹逻辑分层展开:首述蜀汉危局中,句扶“奋武贲之锋,挺砥柱之脊。”镇守南陲、北拒强敌的国防功绩;次写其征战险隘,“率熊罴之旅,陟霞径若康衢;麾虎豹之师,越云崖如平陆。”的军事才能与“观其处变愈安,临危弥笃。扶倾厦于既崩,挽颓波于将覆。”临危不乱的品格;再叙其跟随诸葛亮、辅佐姜维北伐,“尔其征衣透胄,深秋犹渡泸河;霜刃决云,夤夜直叩陈岸。”的浴血历程;最后刻画诸葛亮去世后,句扶“至于荷危机,擎骇浪。护狼鳄而全师,扼崤函以抗障。”的孤忠与悲壮,完整还原了句扶的军事生涯与人生轨迹。

结尾为“赞”,升华主题,以“至诚岂论输赢,守正自成彪炳。”提炼句扶的人生价值,用“身纵委于尘沙,魂永铸乎玄鼎。”收束全文,既呼应开篇的忠贞之志,又赋予人物精神永恒性,使结构首尾圆合,意蕴深远。这种“背景铺垫—事迹铺陈—精神升华”的结构安排,让赋作既有历史叙事的完整性,又有文学作品的感染力。

(三)艺术手法:精工雕琢,气象雄浑

对偶精工,气势磅礴:对偶是骈体律赋的核心艺术手法,赋者对此运用得炉火纯青,句式整齐对仗,词性严丝合缝,既增强了文本的形式美,又营造出雄浑磅礴的气势。如“铁甲凝霜,映塞东之冷月;旌旗卷焰,吞陇右之寒岚。”“铁甲”对“旌旗”、“凝霜”对“卷焰”、“塞东”对“陇右”、“冷月”对“寒岚”,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方位词对方位词,对仗工整且意境开阔,勾勒出句扶率军出征的威武场景。再如“静如蓄势渊沉,动若惊雷岳断。”,以“静”对“动”、“蓄势渊沉”对“惊雷岳断”,动静相生,精准刻画了句扶的军事韬略与作战风格。全文此类对偶句俯拾皆是,如“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祁山六出,随武侯而并鞍;陇坂九征,佐骠骑而执算。”等等均以精工对偶构建出雄阔的战争场景与英雄形象,使文本气势贯通,感染力十足。

意象鲜明,意境深远:赋作选取的意象极具代表性,既贴合三国历史背景,又能凸显句扶的英雄特质。地理意象上,“阆水”“巴山”“剑壁”“岷江”“祁山”“陇坂”等,既点明了句扶的籍贯与征战地域,又以险峻的地理环境烘托出战争的艰苦与句扶的勇武;器物意象上,“铁甲”“旌旗”“利锷”“天戟”“霜刃”等,聚焦军事元素,强化了武将的铁血气质;自然意象上,“冷月”“寒岚”“霞径”“云崖”“雾锁”“烟迷”等,以苍凉壮阔的自然景象渲染战争氛围,衬托句扶的孤忠与悲壮。这些意象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乱世英雄征战图”,使句扶的形象立体可感,意境深远。

用典贴切,意蕴厚重:赋作恰当运用历史典故,既丰富了文本内涵,又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志绍高光”以汉高祖刘邦、汉光武帝刘秀的功业代指“兴复汉室”的理想,贴合蜀汉政权的政治诉求与句扶的人生追求;“心追宵旰”化用帝王勤于政事的典故,暗喻句扶心系天下、为国操劳的情怀;“射潮”引用吴越王钱镠射潮治水的典故,以钱镠的雄才大略类比句扶的军事才能与担当精神;“麟阁”则引用汉宣帝麒麟阁功臣画像的典故,虽言句扶“虽无赫赫之功,麟阁以书;”实则衬制其“但有铮铮之骨,坤维而顶。”的精神价值。这些典故的运用不堆砌、不晦涩,与句扶的事迹、精神高度契合,使赋作在文学性之外更添历史厚重感。

(四)内容纪实:史文交融,忠于本真

《句扶赋》虽为文学作品,却严格遵循正史记载,做到“文不背史”,实现了历史真实性与文学艺术性的统一。赋中“有将星钟阆水,雄杰起巴山。”对句扶的籍贯表述,契合《三国志》“平同郡汉昌句扶”的史料;“忠勇宽厚”的品性刻画,直接源于陈寿对句扶的评价;“左将军”“宕渠侯”的官职爵位,与正史记载完全一致;“数有战功”的描述,则通过“扼南陲”“镇北鄙”“随武侯北伐”“佐骠骑执算”等具体场景,还原了正史中简略提及的战功。

同时,赋作“虽无五虎殊勋,实具万夫雄矗。斯乃蜀之干臣,汉之基韣。”与“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民间谚语也有所呼应,通过文学修饰,凸显句扶与王平并列的历史地位。这种以正史为基、以文字为翼的创作方式,既避免了纯史料的枯燥,又摆脱了纯文学的虚妄,让句扶的形象既符合历史本真,又富有艺术感染力,实现了“史文交融”的创作境界。

六、句扶的精神内核与当代价值

句扶作为三国时期蜀汉的“干城之臣”,其一生践行的“忠勇宽厚”品格,不仅是古代英雄主义的重要体现,更具有深刻的当代价值。在今天,我们重新挖掘句扶的精神内核,不仅是为了缅怀这位被历史烟尘遮蔽的英雄,更是为了从其精神中汲取力量,为当代社会的发展与个人的成长提供借鉴。

(一)句扶的精神内核:忠贞、勇武、宽厚、担当

忠贞:对信仰与责任的绝对坚守。句扶的“忠”,并非盲目服从君主的“愚忠”,而是对“兴复汉室”理想的坚定信仰,对蜀汉政权责任的绝对坚守。在三国乱世,政权更迭频繁,许多将领为了个人利益,频繁易主,而句扶自归顺刘备后,便始终坚守对蜀汉政权的忠诚,无论面对南方叛乱的烽火,还是北伐战争的艰险,无论蜀汉政权是兴盛还是衰落,都始终不离不弃,践行着“秉忠贞而立世”的誓言。这种忠贞,本质上是对信仰与责任的坚守。“兴复汉室”是蜀汉政权的核心理想,也是句扶一生追求的目标;保卫蜀汉政权的安全与稳定,是句扶作为将领的核心责任。为了这一理想与责任,他甘愿“九死全贞心之责”,即便在蜀汉政权走向衰落、“大命难稽”的情况下,依然“沉疴噬骨,犹呼渡河之声;瘴疠侵肌,未减射潮之量。”展现了对信仰与责任的极致坚守。

勇武:面对困难与强敌的无畏勇气。句扶的“勇”,并非匹夫之勇,而是面对困难与强敌时的无畏勇气,是攻坚克难、一往无前的精神品质。在南方镇守期间,他面对南中地区的叛乱势力与少数民族侵扰,“扼南陲而固藩篱,镇北鄙以擎天戟。”敢于冲锋陷阵,坚决打击侵扰者;在北伐战争中,他跟随诸葛亮、姜维出征,与曹魏军队浴血奋战,“征衣透胄,深秋犹渡泸河;霜刃决云,夤夜直叩陈岸。”即便身处险境,也始终勇往直前。这种勇武,本质上是面对挑战的无畏精神。无论是战争中的刀光剑影,还是政治上的复杂局势,句扶都能以无畏的勇气面对,不退缩、不畏惧,这种精神,是他能够“数有战功”的重要原因,也是古代英雄主义的核心内涵。

宽厚:待人处事的胸襟与智慧。句扶的“宽厚”,是对部下、对民众的仁爱与包容,是待人处事的胸襟与智慧。正史记载其“宽厚”,赋作中赞誉其“庇黎元若胞泽”,这一品质在其治军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善待部下,体恤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赢得了士兵的广泛爱戴与忠诚;他体恤民众,保护当地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赢得了民众的支持与拥护。这种宽厚,本质上是“以人为本”的处事理念。作为将领,他明白“人心向背”是战争胜负与政权稳定的关键,因此注重凝聚人心,善待他人;作为个人,他拥有开阔的胸襟,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以包容的心态待人处事。这种宽厚,不仅让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更让他成为一名值得尊敬的人。

担当:危难时刻的挺身而出与责任扛肩。句扶的“担当”,体现在危难时刻的挺身而出,体现在“一身系社稷之安”的责任扛肩。在蜀汉政权面临南方叛乱、北方曹魏威胁的双重压力下,句扶主动承担起镇守边境、北伐出征的重任,以个人的勇武与智慧,为蜀汉政权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在北伐战争中,当蜀汉军队陷入困境时,他“扶倾厦于既崩,挽颓波于将覆。”沉着应对,扭转战局;在诸葛亮去世、蜀汉政权失去核心领袖的动荡时期,他“荷危机,擎骇浪。护狼鳄而全师,扼崤函以抗障。”稳定军心,保卫政权。这种担当,本质上是对责任的自觉承担。作为蜀汉的将领,他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蜀汉政权的安危,因此在危难时刻,他从不推诿、从不逃避,主动扛起责任,以实际行动践行“干臣”的使命。

(二)句扶精神的当代价值:信仰坚守、勇气担当、仁爱包容

信仰坚守:为当代人提供精神支撑。在当代社会,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与社会节奏的加快,许多人陷入了“信仰缺失”的困境,缺乏明确的人生目标与精神追求。句扶对“兴复汉室”理想的坚定信仰,对责任的绝对坚守,为当代人提供了重要的精神借鉴。当代人的“信仰”,不必是宏大的政治理想,也可以是对职业的热爱、对家庭的责任、对社会的贡献。无论是医生坚守“救死扶伤”的职业信仰,教师坚守“教书育人”的使命担当,还是普通人坚守“诚信友善”的做人准则,都是对句扶“忠贞”精神的当代诠释。坚守信仰,能够让我们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明确人生的方向,获得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量。

勇气担当:应对挑战与困难的精神动力。当代社会,无论是个人成长、企业发展还是国家建设,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与困难。句扶面对强敌与困境时的无畏勇气,面对责任时的主动担当,为我们应对当代挑战提供了重要的精神动力。对于个人而言,在学习、工作中遇到困难时,我们需要学习句扶的“勇武”精神,敢于直面挑战,不退缩、不放弃,以坚韧不拔的毅力攻坚克难;对于企业而言,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需要学习句扶的“担当”精神,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勇于创新突破,在挑战中寻找发展机遇;对于国家而言,在面对国际竞争与复杂局势时,需要学习句扶的“忠勇”精神,坚守国家利益,勇于担当大国责任,以无畏的勇气应对各种风险挑战。

仁爱包容: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基础。句扶的“宽厚”精神,本质上是“以人为本”的仁爱与包容,这与当代社会倡导的“和谐、友善、包容”价值观高度契合,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基础。在人际交往中,学习句扶的“宽厚”精神,能够让我们以包容的心态对待他人,尊重他人的差异,化解矛盾冲突,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在团队合作中,学习句扶的“宽厚”精神,能够让我们善待同事,发挥每个人的优势,凝聚团队合力,提高工作效率;在社会治理中,学习句扶的“宽厚”精神,能够让管理者以人为本,关注民生福祉,倾听民众诉求,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

七、结语:被铭记的精神与不朽的传奇

句扶,这位出身巴西郡汉昌(今四川巴中)的三国蜀汉将领,一生南征北战,以“忠勇宽厚”的品格与“数有战功”的功绩,成为支撑蜀汉政权的“干城之臣”。正史对他的记载虽简略,却精准勾勒出其英雄轮廓;民间谚语对他的传颂,印证了其广泛的声望;当代赋家任美霖老师著作《句扶赋》,则将其精神内核提炼升华,让这位被历史烟尘遮蔽的英雄重新焕发出光彩。

句扶的一生,没有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的传奇,没有张飞“长坂坡断喝”的震撼,没有赵云“七进七出”的惊艳,但他以一生的忠贞与勇武,践行着“秉忠贞而立世,承浩气以扬帆。”的誓言,以“一身系社稷之安;九死全贞心之责。”的担当,成为蜀汉政权的“基韣”与“干臣”。他的“功名爵位亚平”,是对其战功的官方认可;他的“前有王、句,后有张、廖”的民间声望,是对其精神的自发传颂;他的“至诚岂论输赢,守正自成彪炳。”的精神境界,是对其人生价值的最高肯定。

《句扶赋》作为当代赋体文学的佳作,以规范的用韵、严谨的结构、精湛的艺术手法,将句扶的历史形象与精神内核完美呈现,既忠于正史,又富有文学感染力,为传承与弘扬句扶精神提供了重要的文学载体。

在今天,我们重新研究句扶其人其事其魂,品读《句扶赋》的文学魅力,不仅是为了还原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更是为了从其精神中汲取力量。句扶的“忠贞”精神,告诉我们要坚守信仰与责任;他的“勇武”精神,激励我们要直面挑战与困难;他的“宽厚”精神,引导我们要仁爱包容、善待他人。这些精神,不仅是古代英雄主义的重要体现,更是当代社会不可或缺的价值财富。

正如《句扶赋》所言:“身纵委于尘沙,魂永铸乎玄鼎。”句扶的身躯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沙之中,但他的精神却永远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成为激励后世子孙的不朽传奇。让我们铭记这位沉默的英雄,传承其忠勇宽厚的精神,在新时代的征程中,坚守信仰、勇于担当、仁爱包容,为实现个人价值、构建和谐社会、建设强大国家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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