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巍:花团藏雾影 叶脉领视程

中书国画 原创

2025-08-22 15:44

  雨脚初歇,林气新浓。高梢滴水,细叶鸣风。纸面微润,心灯微明。坐案凝神,毫端若燕,掠影成行。远山不语,溪声自来;群芳低回,藤丝暗牵。欲写雨林,先听其息;欲定形色,先按其律。

  郭巍入林多次,行履熟处。穿藤过苔,步声不扬;举目处,叶团层叠,花序半藏。或白光从隙投肩,或青影在身旁游走。取景不拘,或近或远;立意不躁,或密或疏。归室展纸,先铺淡灰以定气象;继以细线织网,分枝列叶;再叠浅色,使湿润逐层渗入。线有三等:外廓为骨,次层为舱,筋脉为向。骨定其大,舱调其位,向定其势;势既成,群叶如潮。

  用工笔,不为繁饰。线贵稳,稳中带活;色贵柔,柔中藏刚。大幅纵写,或上重下轻,或下重上轻;空白对冲,如帆如舵。圆幅以环结体,花团居心,深浅环围。扇面取斜,主枝横引,辅枝随转;风生其间,声止于外。看其设色,多用灰绿与赭,闲以淡紫、粉白。深处压住,不令突跳;亮处收敛,不使刺目。远观若雾在抱,近看如泉在走。

  雨林多语,不可一词尽之。光自缝入,水沿根行;苔与藤相倚,花与叶相护。画中因之,空白不置边上,常藏体间。体间忽开一缝,似人语歇处,气遂可通。粗细互换,不令一律;顿提相间,不使板滞。边锋偶留毛痕,如虫蚀木,如霜压叶。凡此细节,皆为时光遗迹。

  观其圆幅,粉团若霞,四围深绿渐浅。花瓣不以重彩取胜,惟凭纸白透气;微紫轻铺,如琴上余音。观其扇面,枝叶多斜行,开合有度;有一帧红白相映,花在端部出界,意象相续于画外。观其纵卷,线密色淡,树团若束发,枝丝若缆索;花影半隐,湿香可想。此等布局,皆由写生所得;写生非记名物,实记气候。晴暖则色温而明,阴湿则色冷而柔;朝夕不同,纸上自辨。

  心术在先,技法随后。郭巍常言:画花不用花名,人心有感即可。故不急于起稿,先闭目想闻林味,既而落笔。线要能走,走而不乱;色要能覆,覆而不浊。阴处有光,阳处有影;冷中生暖,暖里留冷。此其所守。

  昔人皆重散点,游目四方;今人多取焦点,逼视一隅。郭巍两法兼行:散点以容广,焦点以立主。故同一画内,高低明暗,主次疏密,相生相制;观者先被凝处所摄,复为漫游所引。此道与其论合:以大胆用色与空间编排,使散点与焦点同居,令主次与纵横得所,形象因之更彰。

  材性亦关成败。其纸多先润,使纤维松;其笔多硬毫,以压其松。色层层加,薄似晨雾;干笔轻擦,纹起如鳞。叶柄交点,常置指痕小记,以示转折;枯叶斑驳,或以淡墨点醒。真与幻并行,硬与软并立。

  观画有法:先远后近。远处取气,知其大势;中处取骨,识其体量;近处取皮与肉,看线如何与色相缝。三步既成,胸间自得温度。是温度非棚灯可造,实由水汽泥土日久渗成。

  语及取舍,郭巍喜缓不喜急。锋不求骇眼,彩不求夺目;宁让对比潜行,于柔和中见深浅。自然不高呼,画面亦轻语。观者若能久留,方识其妙。其志在耐心,耐心在时间,时间在一根线里。线起时,风已至;线行时,雨在随;线收时,林息渐安。坐案良久,心同潮定。

  工笔以线为纲,以气为魂;雨林为师,写生为据;散点与焦点并行,传统与当代并容。郭巍以此立身:入林受教,出室造境;以勤替巧,以淡驭华。林外人行马声渐远,纸上枝叶仍在微动;灯下回望,心中雨声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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