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快递，锺叔河先生寄来的，一页信纸：

多谢秋风为我们吹送清凉的云片，得读周实最近出版的好文章一卷。这个家伙血管中流出所写都是诗，即使写的是古代酷刑和不伦之恋。奉题《有些话语好像云朵》 壬寅 叔河

有点不敢当，同时也感动。

叔河先生年过九十，最近又中风偏瘫在床。寄书时，我也曾有点犹豫，却又觉得不寄不好。所以，最终还是寄了。这自然会打扰他，影响他的养病了。人就是这样，总是处在矛盾之中。

叔河先生表扬我，这是他鼓励我，这我很明白，但我毕竟也老了，也近七十了，已没有多少诗情了。这书虽然是新出的，但也写了四五年了。今天的我也不是四五年前的那个我了。

叔河先生有字给我，我也应回他几个字。说点什么才好呢？一时又觉得无从说起。想想，还是写首诗吧。还是诗更适合我，更能表达我的心情：

心灵深处的那些忧伤

谁又能够描述呢

即使你有最好的语言

一说出来还是肤浅

于是

你只能与它共生

与它一起度过余生

有的时候

它是朋友

有的时候

它是敌人

有时

它就是爱本身

衷心地祝愿叔河先生，我的老友能好起来，一天一天好起来，好得像他先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