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霜降丨这一天,古人既要磨刀也要磨牙
今日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到了。《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气肃,露凝,万物在萧瑟中走向一年的尾声。古代霜降有两副面孔:一副是肃杀与武力,一副是雅俗共赏的烟火气;一边是刀兵弓马,一边是一餐一饭、一菊一柿。霜降的意味,多半就藏在这两副面孔的拉扯里。
霜降之前:一个展示武力的日子
在古代,霜降不只是农事节气,也是一道武事的号令。
霜被视作“杀伐”的象征。《春秋感精符》讲得直白:“季秋霜始降,鹰隼击,王者顺天行诛,以成肃杀之威。”天降霜,鹰隼开始搏击猎物,人间的王者便顺势操练武事,以合于天时。这是一套被制度化的传统。《礼记·月令》载:“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所谓“五戎”,是弓矢、殳、矛、戈、戟,霜降前后的田猎,本质是一场披着狩猎外衣的军事演习。汉代以降,“季秋之月讲习武事,操演比试射技,以进行赏罚,已沿袭成为惯例”。辛弃疾那句“沙场秋点兵”,写的正是这种景象。

(明代)董其昌《霜林秋思图》
更具仪式感的是祭旗纛。旗纛是古代军队的大旗,被奉为“军牙六纛之神”。自唐以后,各个朝代都有旗纛之祭,时间定在春季惊蛰与秋季霜降。清代霜降日五更,鸣炮致祭,武将主祭,迎接巡视的帝王。祭毕,将士齐集教场,披挂整齐,展示武器,整队而归,或者绕街游行。
这甚至能与霜降的物候相契合。三候之首“豺乃祭兽”,说的是豺狼在此时大量捕猎、陈列猎物而后食。在观察者的眼中,连野兽都在行“祭”与“杀”之事。霜气越重,武备越不可松弛。“缮五兵,习战射,以备寒冻穷厄之寇”——武力的展示,归根到底是对即将到来的严寒与匮乏的提前回应。
菊与柿:霜降的日常诗学
如果只有肃杀,霜降未免太冷了。真正让这个节气变得可亲的,是那些从宋代一直传到今天的琐碎习俗。
霜降赏菊,是文人的雅事,也是民间的乐事。菊被古人称作“候时之草”“延寿客”,越是霜重,越见其精神。因此,登高赏菊成为古代文人的风尚。

(清)虚谷《菊有黄华》图(局部)
苏轼写霜降登高,说“霜降水痕收,浅碧鳞鳞露远洲”,水落而石出,天地忽然清朗起来;元稹的霜降诗则把“野豺先祭月,仙菊遇重阳”并置一处,杀伐与芬芳同框,恰好是霜降的两面。登高、赏菊、饮酒,这些事看似普通,却让一个走向萧瑟的季节保留了一分可赏可玩的余地。

(南宋)牧溪的《六柿图》
吃柿子则是另一种民间习俗。霜降前后,柿子皮薄汁甜,正是最好的时候。民谚说“霜降吃柿,不会流鼻涕”,看似谐趣,背后是对时令物产的准确依附。更重要的是那句“不经霜打,柿子不甜”。没有这场冷,果实到不了最甜的时候,简单的俗语藏着质朴的智慧。再往北,山东、山西一带忙着拔萝卜,因为“霜降后昼夜间温差更大了,露地萝卜不及时抢收,就会出现冻皮”;闽南人则笃信“全年滋补,皆不及霜降一补”,一锅老鸭汤里炖着对漫长寒冬的全部准备。文人的菊花、农人的萝卜、主妇手里的柿子和一锅老鸭汤,把霜降过得有滋有味。
从教场的鼓声和灶台上的热气,秋天到此收尾,不妨把衣裳添好,把饭菜吃香,再从容地与冬天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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