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行“两高四着力” 奋发努力开新局

黄河之约 天鹅为证

——郑州逐绿前行的生态实践

9月13日中午十二点半，日头正高，阳光倾洒在北龙湖上，水面被照得明晃晃的，风一吹，泛起一层层细碎的光。

李琦端着相机站在湖边，镜头随着一只只天鹅扫过湖面：看尾巴翘不翘，看翅膀收得紧不紧，看有没有哪只落了单。守了这片湖六年，她清楚湖上每一只疣鼻天鹅的状况。

六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北龙湖只有几只天鹅。而今，天鹅数量已接近190。放眼郑州，疣鼻天鹅已连续七年在郑州繁衍，种群数量230只左右，绿城悄然成为“天鹅城”。

2019年9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郑州主持召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发出“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的伟大号召。

疣鼻天鹅指数级增长的背后，是一座城市持续七年的天鹅保护故事，也是一座城市逐绿成长的生态故事。

美丽的天鹅在北龙湖自在游弋

湖畔初见

2019年初冬，5只疣鼻天鹅在迁徙途中飞临北龙湖。

这片水域地处郑东新区核心腹地，水域面积约5.6平方公里，水草丰茂。对于赶路的候鸟而言，是难得的歇脚驿站。

也是在这一年，黄河重大国家战略在郑州落地生根。受益于郑州对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的综合治理，黄河花园口断面水质稳定达到Ⅱ类，黄河水经三级沉沙后引入北龙湖，水质也常年保持地表水Ⅲ类标准。

水好，鸟才肯留——两只疣鼻天鹅从此在北龙湖安了家，后来被护鸟志愿者唤作“王子”和“公主”，另外的则飞向了贾鲁河。

“起初，没人能叫出它们的名字，但大家打心眼儿里喜欢，愿意守着它们。”志愿者贾群夫回忆道。

2020年5月，“王子”与“公主”在北龙湖最北侧的秋叶岛上筑巢，孵出了郑州有记录以来的第一窝野生疣鼻天鹅幼雏。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北龙湖畔架起了拍摄的“长枪短炮”。这份对生态精灵——疣鼻天鹅的热爱，让一群原本素不相识的郑州人走到了一起，凝聚在了一起。

长情守望

2020年12月，在郑东新区管委会的统筹协调下，郑东新区爱鸟护鸟协会正式成立。

依托《郑州市龙湖水域保护管理办法》，一套“政府主导+协会协同+专家支撑+志愿者参与”的运行模式迅速铺开——郑东新区园林水务局牵头，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生态环境分局、森林公安、水上派出所、平台公司等作为成员单位，职责分工明确，形成联合保护机制；郑东新区爱鸟护鸟协会统筹民间力量，承担日常保护工作；河南农业大学、河南牧业经济学院、省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等单位专家组成团队，提高天鹅保护工作的针对性和专业性；广大志愿者自发成立天鹅保护群，积极参与天鹅保护工作。

2023年，幼鹅“爱宝”被发现腹部有一道长约20厘米的伤口，送医后缝合23针；康复放归后，又遭同类攻击致使伤口崩裂，再度缝合19针。出于保护需要，协会在岸边开辟“疗养区”，安排专人看护，直至它彻底痊愈。

在这套守护体系里，李琦凭着一双“火眼金睛”成为关键一环。

六年前，她刚退休，一次湖边散步与疣鼻天鹅结缘。自此，她几乎每天都来湖畔驻守，直至夜色降临，长焦镜头中的天鹅一一返回湖心。

“旁人以为我在拍照，其实我是在观察。肉眼看不见的征兆，相机里一览无余。”李琦说，天鹅生病有迹可循：尾羽夹角低于45度、翅膀垂坠、频甩头、不停饮水、离群独处——潜伏期不过4天，她得早点发现。

凭借这份细致，李琦和其他志愿者将伤病天鹅的救助成功率稳定在70%~80%。

有一回，一只单身雄性天鹅“三吉”病重，李琦发现时，它的躯体几乎僵直。

救助组长沙名胜、北龙湖的协会专职保安王建亭蹚水把它抱上岸，就地围起隔离网，兽医赶来给它打针、喂药，连续救治了20天后，终于将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从发现、救助到康复，政府、专家、医院、志愿者，缺了哪一环节都办不到。”李琦感慨地说。

而在她镜头之外，还有蔚蓝的天空——蓝天白云已成为郑州常态。截至今年9月15日，全市优良天数172天，同比增加28天。主要污染物中，PM10浓度同比下降5.31%、O3浓度同比下降3.29%、SO2浓度同比下降27.42%、NO2浓度同比下降11.0%。每一个郑州人的蓝天获得感、幸福感都在不断增强。

水更清，岸更绿，天更蓝，天鹅也更安。

如今，“王子”的族群已繁衍至近190只，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让疣鼻天鹅对这座城市更加信任，它们飞出北龙湖，飞向金水河、贾鲁河……

守护的脚步，也跟着它们的翅膀，一路向前。

一城之约

与封闭的北龙湖不同，贾鲁河是一条穿城而过的开放式河流，保护难度更大，考验的正是制度设计的精细度。

2022年5月，受高温天气和河道修复工程施工影响，贾鲁河高新区段水位急剧下降，两对疣鼻天鹅的孵化巢暴露在干涸的河床上。有市民在中原网“新通桥”平台发起紧急求助，多个部门迅速协调升坝蓄水，保住了疣鼻天鹅一家——一次紧急求助，牵出了一次跨部门的高效联动。

这次联动也让保护工作更进一步：河流跨惠济、高新两区，管辖方面，水位归水利部门，林地归林业部门，垂钓归农业农村部门——与其每次临时会商，不如把规矩定下来。

2022年6月23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贾鲁河疣鼻天鹅保护管理方案〉的通知》，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划定了贾鲁河疣鼻天鹅栖息地保护管理范围。

紧接着，郑州市林业局、郑州市水利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郑州高新区管委会、郑州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联合发布《关于贾鲁河疣鼻天鹅栖息地管理的通告》，遛狗、钓鱼、私自投喂等九类行为被明令禁止。

这是郑州首次以多部门联合通告的形式，为一个具体物种的栖息地建立管理制度，跨部门协同从“临时会商”走向了“制度定型”。

2025年3月1日，新修订的《郑州市贾鲁河保护条例》施行。这是郑州第一次协同立法——省人大常委会统筹，郑州牵头，联合开封、许昌、周口，四市共同起草、同步立法。保护疣鼻天鹅这件事，自此有了跨市域的制度支撑。

制度的效果在具体事件中显现。

今年3月，新龙路跨贾鲁河桥工程要开工，桥下正好有一对天鹅在孵蛋。一边是市政重点工程，一边是正在孵化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怎么办？政府、企业、专家、志愿者商讨确定：工期往后推，等小天鹅孵出来、下了水、能跟着父母游远了，再开工。

这一让，让了40多天。4月24日，工程重新启动，小天鹅已经能跟着父母在河面上游了。

一座城市对天鹅的善意，最终要放到更大的生态版图里去兑现。

2019年以来，郑州按照生态保护红线、环境质量底线、资源利用上线要求，划定120个生态环境管控单元，强化郑州都市圈联保共建，建立健全生态补偿、联合执法、应急处置等机制；建成沿黄生态廊道76.5公里，累计修复黄河湿地58万亩。

如今，郑州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野生鸟类增至290多种，其中，黑鹳、青头潜鸭、大鸨等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鸟类达13种，每年迁徙和越冬的候鸟总数有近百万只。

一方长青

鸟类的选择，是对生态最直接的回应。

从北龙湖的天鹅，到黄河湿地每年近百万只迁徙、越冬候鸟，郑州守护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物种，而是山水林田湖草沙相连相生的整片生境。这份逐绿成长的答卷，写在郑州城市治理的每一步：

水要护，土也要护——郑州创新“水土同防、同治、同管”模式，作为全国唯一集土壤污染防治先行区、地下水污染防治试验区、地下水污染调查评价先导区于一体的城市，推动土壤与地下水治理向源头防控、系统协同转型，成为典型案例在全国推广。

生产要转——“十四五”期间，郑州实现“四清零”：主城区燃煤机组“清零”，全市非电燃煤锅炉“清零”，全市燃煤工业炉窑“清零”，全市散煤用户“清零”。清洁能源装机占比超过34%，外电占全市用电总量约40%，六大高耗能产业占规模以上工业比重下降至22.7%；累计培育省级以上“绿色工厂”193家，完成绿色化改造项目700个。

生活也要转——郑州高质量推进“无废城市”建设，培育“无废细胞”超1000个，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长期在80%以上，生活垃圾回收率近40%，生活垃圾实现“全焚烧、零填埋”；在全省率先划定两批共17个绿色物流区，中心城区行驶的新能源轻型物流车超5万辆，全市火电、煤炭、有色、水泥等重点行业清洁运输比例达到91.9%。“净水入黄河”工程纵深推进，沿黄滩区“四乱”问题实现“动态清零”。

公园城市也在生长，“十四五”期间，郑州新建绿地面积3440万平方米，全市绿地面积达到2.7亿平方米。《美丽郑州建设规划纲要（2025—2035年）》已经印发，“山河辉映，风华‘郑’茂”的美丽郑州蓝图渐近。

征途漫漫，这份守护仍将一程一程地延伸——从一条河到一座城，从几只精灵到万物和鸣。

黄河之约，天鹅为证——证水清岸绿，证城鸟相守，证母亲河畔万物各得其和以生。

本报记者 孙新峰 李娜 杨丽萍

配图由郑东新区爱鸟护鸟协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