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吉祥街如意巷的烟火准时升腾。老板孟辰辉，被熟客亲切地叫作“小胖”，从四处闯荡的少年，到路边流动的三轮车摊贩，再到如今街巷里座无虚席的小店。靠肯吃苦、听顾客的真实反馈，一步一步，在上街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小胖！蟹钳好了没？”在这里，熟客没人正经喊他的大名，都亲热打趣地叫他小胖，“小胖爆炒海鲜”的店名也正因此而来。

只见“小胖”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油渍，笑着回应：“稍等，哥，马上好！”声音不大，透着股踏实劲儿。

三年前刚搬来的时候，如意街处处透着冷清：路灯昏黄，墙皮斑驳，沿街的铺面贴着褪色的招租广告，无人问津，是一条典型的背街小巷。他选中这里，原因只有一个——房租便宜得让人没法拒绝。位置偏、路难找、车也不好停，这些别人眼里的硬伤，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经历了之前的起落，他比谁都清楚，对一个从头开始的人来说，稳比什么都重要，多省下一分钱，就多一分走下去的可能。

孟辰辉出生于开封兰考，典型的80后，十几岁就到新疆闯荡。茫茫戈壁滩上，一个少年能干的力气活他都干了一遍，吃了多少苦，从不对人细说。2006年两手空空回到河南，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想活出个样儿，就得有一门谁也抢不走的好手艺。

在亲戚的引荐下，他再次离乡学厨。起初连刀都拿不稳，切菜切到手指缠满胶布，颠勺颠到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别人收工他刻苦加练，别人睡觉他深究火候。山东的炒菜学完，又接连去往武汉、徐州，学烧烤、学捞汁，一门儿一门儿地学，一个灶一个灶地熬。那些年起早贪黑，他管这叫“熬底子”——没有那段日子，后来的路一步都走不动。

2019年，孟辰辉辗转到了郑州，决心在这里大展身手，干出点名堂。掏空积蓄租铺子，雇人手，小店好不容易刚有点起色，疫情就来了。出不了门，生意惨淡，买菜的钱都要东拼西凑。大城市里开销大，实在撑不住，他便退到了上街区。这里消费相对低一些，压力小一些，但也意味着——一切将归零重启。

这一次，他没敢一上来就租店。而是买了一辆三轮车，把自己最拿手的捞汁海鲜、海鲜小炒装成小盒，在路边试着售卖。不为赚钱，就想看看上街的乡亲认不认这口味儿。没想到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人买完了不走，蹲在路边当场就打开吃。这让他信心大增，果断在许昌路西段盘下一家小门店，正式告别“游商”身份。

起初，他只做外带不搞堂食，这是他在郑州市区经营时的老路子，那里的食客大多是打包回家当个下酒菜，可慢慢的，他发现上街人不一样——他们不急着带走，更喜欢三五好友围坐在一起，吹着晚风浅酌几杯。“小胖！店面搞大一点嘛！”顾客跟他随口提了一嘴，他听进去了。手头又攒了些钱，他果断将店铺搬到了如意街，位置偏了，但地方大了，能摆下几张桌子，顾客终于有了能长坐的地儿。起初，生意十分冷清，他甚至不敢全年开门，只做夏季，省下冬天的成本，把心思全扑在打磨味道上。

真正的好味道是藏不住的。一传十，十传百，口耳相传间，越来越多人知道，在那条不起眼的如意街深处，有一家味道超顶的“小胖爆炒海鲜”，已经成了食客们心照不宣的“干饭基地”。夏天的傍晚，小桌支开，海鲜烧烤，冰啤满杯，三五好友聊到深夜，惬意得很。再后来，冬天也有人馋他那口热乎的，让他不要停业闭店。为此他又专程跑回开封，学来了武陟砂锅的炖煮秘笈，这才把四季的菜品慢慢补齐了。

如今的小胖爆炒海鲜，全年无休，日日满座。老板还是那个老板，敦厚，话少，围裙一带就是一整天。他早已把家安在了上街，手机里存的最多的，是女儿从学步到扎小辫的照片，胖乎乎的小手举着勺子，学他炒菜的模样。妻女在侧，日子谈不上阔绰，却踏实滚烫。

有人问他生意经，他搓手想了想，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听劝。顾客说海鲜不够入味，我改了三遍酱料；说想有个地方坐坐，我从三轮车换成了小店，从外卖改成堂食；说天冷想吃口热乎的，我就学做砂锅——每一步都是顾客推着我走的。做餐饮说到底就一句话：把顾客当自家人，人家才愿意把你当自己人。”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也得熬得住。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诚心在、恒心在，吃过的苦，最后都作数。”

吉祥街，如今真就成了孟辰辉的“吉祥”之地。而当初那个从兰考走出来的少年，也终于在自己的灶台上，熬出了人生的滋味。

记者 谢鹏飞 通讯员 白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