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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新入黄永玉的新书《见笑集》。

九十八岁的老先生，依然还有新诗集能出版，着实让人佩服。

久写人物，最喜欢有趣的人。

喜欢这个老爷子许久了，大学时读《比我老的老头》，觉得这个老头子真好玩，感慨他与齐白石、沈从文、张乐平等老先生的逸闻趣事；后来，看他60岁买跑车、70岁设计酒鬼酒、80岁云游世界，90岁出版自传小说，年龄在他身上从来都不是束缚。 

人到中年，偶尔感慨年龄不饶人，却看看他的轨迹，把心按到肚子里，确信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这个老头从90岁开始出版自传体长篇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如今已到了第三部。在老爷子看来，所有人都在长大，但不是老去，包括98岁的他。

“心在树上，你摘就是”

九十八岁人写的诗集，却依然透露着真纯之气，像是个小孩子眼里的世界，透明、狡黠、又有点看透不说透，欲说还休，有点像那个不断被人唱起的“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不信，你看他在序言里写的：

鸟会唱歌，

鱼会大鱼吃小鱼，

只有人会作诗。

作诗是种权利，也是良心话，

怪不得法国诗人艾侣雅说：

“心在树上

你摘就是！”

嘿嘿，最后这句，看得真让人的心，微微地颤动。

黄永玉1924年生，湖南凤凰人，土家族。中国当代著名画家、作家。自学美术，少年时期就以出色的木刻作品蜚声画坛，是少有的“多面手”，国画、油画、版画、漫画、木刻、雕塑皆精通。他是传奇，他是沈从文的表侄，是最早的木刻艺术家，他的画卖到千万，是现代文人画的典范，诗画俱佳，在中国当代美术界具有重要地位。

但同时，他将文学视为自己最倾心的“行当”，从事文学创作长达八十余年。诗歌、散文、杂文、小说诸种体裁均有佳作，著有《这些忧郁的碎屑》《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太阳下的风景》《比我老的老头》《无忧河的浪荡汉子》等。他的作品始终拥有湿润的诗意与可爱的生命力。

这次新出版的《见笑集》为其诗歌全编，收录其1947-2021年间创作的150余首诗作，时间跨度70余年。其中部分诗篇如《老婆啊，不要哭》《听说从丰台来》等已成为名篇，也为其特定历史时期的珍贵记录。

这一首《非梦》是黄永玉95岁时所作，依然葆有着珍贵的悲悯情怀，读来感人至深。

著名诗人艾青曾评价道：“永玉写的诗，我读了一些。他的诗，自成风格，他所采用的是现代口语，形式比较自由，常以奇特的构思见长。”

在《见笑集》中，黄永玉保持了一生的干净和有趣。诗集是他的阅历与情感的抒怀，也是时代历史变迁的见证。黄永玉是画坛大家，也因此，文字不拘一格，肆意洒脱，达观睿智，热忱坦诚，从中可读到贯穿一生的爱、怜悯与感恩。

杜鹃曾念了这句旁白：我希望我们能像黄永玉先生说的那样，明确地爱、真诚地喜欢、直接地厌恶，站在太阳下的坦荡，还有被坚定的选择。

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人生状态。就像他自己写下的《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他乘着自己的小船划过众多深邃的河流，用双脚丈量过无数奇绝的高山，与那么多有趣的灵魂相伴而行，并把生命的痕迹都留在了诗、画和文章里。

你要做个野孩子

一直记得林青霞讲的这个故事。

2015年，61岁的林青霞去见91岁的黄永玉，想请教一下黄永玉写作方面的事。

黄永玉一见林青霞就“怼”她：你不好玩，你要做个野孩子。

于是青霞说：“好啊！那我就变成野孩子咯！”

后来林青霞在湖南卫视节目中透露，自己确实是受了黄永玉那句“我想把你变成野孩子”的影响才决定来参加真人秀的。

常年活在规矩里的女明星，或许在她说此句话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的“窠臼”太久了，人生已经六十岁，何必再受那些无谓的限制，做点没做过的事，做点想做的事，别管别人说什么，才是要紧。

其实，黄永玉这一生，也是个野孩子，也足够传奇。

他生在凤凰，父亲是小学校长，表叔是沈从文，家学颇深，却又顽劣不化。他曾任瓷场小工、小学教员、中学教员、家众教育馆员、剧团见习美术队员、报社编辑、电影编剧及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协副主席。

他是一代鬼才，书和画都是自学，却自成一派，一幅画百万甚至千万。这位自称“太贪玩而又不太用功”，只有初中二年级学历的小个子，却无师自通、多才多艺，他用刷锅笤帚的大笔触，和线条、色块的组织，以及浓墨重彩的画面效果，组成了自己的书画“元宇宙”。

活到98岁高龄的老顽童黄永玉，曾不止一次调侃过自己的死亡。登上《朗读者》那次，黄永玉聊起表叔沈从文的遗愿。董卿问他：“您以后也会回到故乡吗？”

黄永玉笑了：“我死了以后啊，我的骨灰不要了，跟那些孤魂野鬼在一起，自由得多，也省了飞机钱。”

想想又补一句：“生前我玩得很开心，死后，大家玩一会儿我好啦。”

长天之下，不要空耗双手

年近50时，黄永玉却觉得自己变得更年轻了。50岁生日那天，他跑去北京交通部门要求考汽车驾照，拉着办事处同志的手一再保证：“虽然年近花甲，但年龄绝不是问题。”

为此，交通部门专门为他举行了一次考试。

实际上，早年间，黄永玉就骑着摩托车、叼着大烟斗满街跑了。

很多年后白岩松去他家中采访，一只脚刚踏进去，见红色法拉利就停在门口。头发花白的黄永玉嘴里仍旧叼着那只大烟斗，准备出门飙车。

老白没见过这种场面：“您还玩儿这个呢？”

黄永玉一扭头：“我怎么不能玩儿这个？”

“不都是小年轻才飙车嘛。”

黄永玉不服：“我不是小年轻吗？”

新近，也会被年龄困扰，觉得小年轻不再是自己了。从黄永玉这里，其实得到的是另一种能量。有时候，忘了年龄这回事，凭着自己的喜好，一直玩下去，永远好奇，永远创造，就永远年轻。就像他自己写下的，“大家都太正经了，我只好做不正经的一个。”

据说，黄永玉的一个大书柜里，有沈从文生前与他往来的上百封信。其中一封信上，沈从文分享了自己的三点经验：

一、充满爱地去对待人民和土地。

二、摔倒了，赶快爬起来往前走，莫欣赏摔倒的地方耽误事，莫停下来哀叹。

三、永远地、永远地拥抱自己的工作不放。

几十年来，黄永玉都尝试这么做。

如今98岁的黄永玉，每天早上起来办完该办的事，照例开始写小说。他说：“长天之下，不要空耗双手。”

永远创造，就永远年轻。长天之下，不要空耗双手。 （有删减 作者 赵媛 播音 连晓东）

（黄河评论信箱：zghhpl@163.com）